“父皇,儿臣跟您说!”
萧鎔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榻沿上,脚尖够不著地,一晃一晃的。
“您看啊,抽籤分到哪个队,那是运气,就像人生下来,有的生在富贵人家,有的生在穷苦人家,由不得自己选。”
元靖帝看著他那副模样,伸出手將自己的儿子扶正。
萧鎔稳了稳身子,继续道:“可是分完队之后,三只壶摆在面前,怎么选,谁先投,谁后投,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边说边比划著名一根手指,像是在解释。
“那只好壶,谁都想要,可只有一只,也只能容纳那么多的箭,三队都想用————那就得商量,得爭,得让,得想办法。”
“有人只想著自己,有人愿意让给別人,有人能想出主意让別队不得不换————这些事儿,背书背不出来,投壶也投不出来,只能真遇上事儿才能看出来。”
“那你觉得,哪种人最好?”
萧鎔歪了歪脑袋,认真想了想。
“儿臣觉得,没什么哪种人最好,不过是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好法罢了。”
他说著说著,自己先笑了。
“反正就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折腾成什么样,儿臣就在这儿看著,谁是什么样的人,看一圈就明白了!”
说完,萧鎔仰起小脸,像是等著夸讚。
元靖帝听完,一把將萧鎔抱在怀里,笑呵呵道:“好,那咱们俩就一起看。”
萧鎔窝在父皇怀里,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却已经飘向薄纱之外,扒著父皇的胳膊往外瞅,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
而此刻,刘阁老与齐阁老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太子身上。
刘阁老————刘守有,当朝首辅,今年五十有九,他望著太子的眼神,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
虽然太子如今才十岁,但是他很確定,太子有明君之相。
尤其是刚才那一句话————让他隱隱觉察到了先帝的味道————
想到此处不免颇为感怀,先帝若不是晚年一意玄修,或许会是个明君?
而一旁的齐次辅齐淮,看太子的眼神,又与刘守有截然不同。
刘守有是欣慰,是如释重负,是一个老臣看著未来的明君,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期盼终於有了著落。
可齐淮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自得。
骄傲。
因为他是太子的师傅。
这孩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也是他未来完成志向的寄託!
薄纱之外的院中,眾人已经分好了队伍。
————————
贾璟抽到了乙队,看著周围或是迷糊,或是思索的另外六个队友,率先开口。
“在下贾璟。”
“你便是今科的廩生第一,荣国府的那个贾璟?”
一个较年幼的子弟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贾璟,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奇,“我爹前几日还拿你的文章让我读,说让我学著点————没想到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贾璟微微頷首,看来名声还是有些作用————虽没有接这话,但目光在其余几人脸上扫过。
“诸位,一个时辰的工夫,咱们得商量出个章程来。”
“此番考题虽易,但是麻烦颇多,第一便是要与另外两支队伍沟通,谁先谁后投哪个壶,而后还需分清队伍谁擅长书本,谁熟於投壶,从而分清同一队伍先后投壶者,诸位不妨听我一言————”
隨著贾璟慢慢分析,乙队眾人多围绕在他身边静听。
不多时,三支队伍分成三个小圈,队伍之间开始了彼此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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