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和洛阳时,也曾听说过寺庙放贷之事。”

“他们管这玩意儿叫长生钱,有的也叫香积贷。”

“很多落魄的寒门举子,在长安花用不足时,便会去找寺庙借钱。”

李祐奇道:“落魄了还去借钱,就不怕还不上吗?”

阴宏智笑道:“说是寒门子弟,却也没有那般悽惨。这年头,能读书应举之辈,家中多是有余田的,极少数人家的田產甚至多俞万亩。”

“这些举子之所以落魄,大抵是模仿那些长安浮浪子弟,或附庸风雅,或流连於花楼酒肆,这才耗尽钱財,只能找人去借。”

原来是风流害的。

“不过,寒门之中亦有龙凤,一旦中举,有了官身,还钱自然不在话下。有的寺庙为了巴结官府,亦有在中举后为其减免贷款者,不一而足。”

李祐笑道:“舅舅,我听说,科举取士中者寥寥,每年仅有百余人中举,而且多是世家子弟。与其待在长安空耗钱財,倒不如回乡贤居,不比在长安舒服?”

阴宏智嘆气道:“话是这样讲,可这世间的读书人里面,谁又不想一步登天,光宗耀祖?而且中举之后,做到上六品以上的官职,全家即可免除徭役和赋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祐道:“舅舅,咱们说回到公廨本钱制度。无论是官府放贷,还是如圆觉和尚那般的柜坊,在我看来,都是同一类的生意。”

“与圆觉勾结的胥吏,唤作罗禹阳。这两个傢伙太过贪婪,所得財帛大半都进了他们的口袋。真正用於襄州官府衙门开销的,其实只有寥寥三成。”

“三成?”

“我仔细研究过帐本,还审了那慧真和尚,最后算下来,只有三成。而这三成財帛,襄州一地的官吏俸禄,竟也完全够用。”

阴宏智愣了愣,隨后道:“暴利,暴利啊!”

李祐微微一笑:“舅舅,您先別激动。我在想,咱们能否利用手头的钱,也开一间柜坊,与天下各个州府的衙门开展合作,赚取这份利润。”

“我想,咱们也能藉此良机,试图將手伸进地方衙门的钱袋子。”

阴宏智道:“你得了圆觉和尚的帐本,还有他那几个管钱的徒弟?”

“不错。”

“有了这几人脑子里的东西,此事理应可行。我再遣人去洛阳,问问那些开柜坊的老手。”阴宏智敏锐地意识到了这门生意的“好处”,已经开始思虑其可行性了。

论造反,阴宏智是认真的。

只要对造反大业有好处,阴老舅便会无条件地予以支持。

李祐又道:“圆觉他们太贪了,简直是竭泽而渔,搞得地方百姓不得安寧。若咱们开柜坊,利率万万不可定得高,不然很容易出事。”

阴宏智疑道:“若是利率偏低,咱们赔了怎么办?”

“赔了也无妨,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渗透进官府的財政体系,与各级官府產生联繫,之后无论是情报搜集,还是別的事儿,都会方便许多。”

“我明白了,相当於你要往大唐的每个州府,都安插进去一个圆觉和尚。”

“各地情形不同,恐怕有些州府財务状况合理,用不上咱们。”

“祐儿,这你就想错了,朝廷的赋税每年就那么些,皇族宗室拿一部分,军队拿一部分,朝中高官拿一部分。剩下来的钱,还得拿去賑灾、疏通河道,今年皇帝还要发兵攻打高句丽。真正分到中层以下官吏手上的份额,少的可怜。”

阴宏智的看法,还算是客观合理。

他还没说那些永不交税的世家大族,这些人,更是唐帝国身上挥之不去的大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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