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次杀戮,杀伐果断的少年將军
“混帐!简直是混帐!”
应昌中军大营的偏帐內。
李景隆一身银甲,此时却毫无平日里的风流倜儻,那张俊脸涨得通红,正在帐中来回踱步。
“十几万大军的粮草,那是將士们的命!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在数目上做手脚?简直是活腻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著帐外的亲兵吼道:
“去!把那个从北平来的运粮官给我押过来!本將军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亲兵领命而去,帐帘刚落下,外头便传来一阵喧譁。
两名身著普通鸳鸯战袄的小旗,正大摇大摆地往里闯,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少將军正在气头上,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其中一名“小旗”嘿嘿一笑,也不恼,只是对著帐內高声喊道:
“標下朱五郎,拜见应昌指挥僉事!”
帐內的李景隆正心烦意乱,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动静,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挥挥手: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兵?不见!都给我轰出去!”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道声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而且这“朱五郎”的称呼……
李景隆身形猛地一僵,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帐帘被人再次掀开,两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脸正对著他挤眉弄眼。
“殿……”
李景隆瞳孔放大,那句“殿下”差点就脱口而出。
朱橚眼疾手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后眼神往两边的侍卫身上瞟了瞟。
李景隆也是个机灵的,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微服私行呢。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他几步衝上前,一手一个,搂住两人的肩膀,对著周围那些看傻了眼的侍卫喝道:
“都愣著干什么?这是本將军的……旧相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侍卫们面面相覷。
他们可是知道自家这位少將军的脾气,那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
平日里就算是面对各路指挥使,那也是爱搭不理。
哪怕是淮西公侯家的世子来了,他也不放在眼里。
今日这是转了什么性子,竟对两个看似普通的大头兵这般礼遇?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
帐內。
閒杂人等退去。
李景隆亲自给二人倒了两碗热茶,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四殿下、五殿下!你们怎么才来啊!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
“你们来了就好,我都快在这应昌城里憋疯了!”
朱橚一屁股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毫无形象地翘起二郎腿,四下打量了一番:
“嘖嘖嘖,到底是表哥家的世子爷,这军帐布置得就是讲究。瞧瞧这香炉,再看看这文房四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的大表侄是来这写文章的,哪里像是来打仗的?”
朱棣也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背著手在帐內踱步,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奢靡!太奢靡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带这么多累赘,万一真碰上韃子骑兵,跑得掉吗?到底是年轻人,只知道享受,还得磨练磨练。”
李景隆一听这话,脸都垮了下来,苦著脸道:
“两位殿下就別寒磣我了,什么滋润?我这分明是在坐牢!”
“我爹那个老古板,那是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在京城好歹也是个谁见谁怕的小霸王,到了这,他愣是不让我打著少將军的旗號行事,非让我从什么管后勤的僉事做起。”
“这也管,那也管,我这哪是来打仗的,分明是来当乖孙子的!这些当爹的,怎么就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的路都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我李景隆也是要面子的人,我也想要自由啊!”
说到动情处,李景隆愤愤地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一副怀才不遇的憋屈样。
看著李景隆那一脸愤世嫉俗的模样。
朱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摆出了一副慈祥长辈的嘴脸:
“大表侄啊,你这话就不对了。”
“咱们做长辈的,那都是为了你好。咱那大表哥,是怕你年少轻狂,走了弯路。这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立事。你要理解你爹的一片苦心,更要理解咱们这些做叔叔的对你的殷切期望。”
朱棣在一旁憋著笑,也是极配合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就是!你五叔说得对!我们虽然岁数相仿,但这辈分摆在这。九江啊,听你四叔一句劝,老实待著,別总想著去出风头。那战场上的刀枪无眼,要是磕著碰著了,回去我们怎么跟大表哥交代?”
李景隆起初还听得连连点头。
但终究是回过味来。
这两位一口一个“长辈”,一口一个“大表侄”,还在他面前摆起了长辈的谱!
那是诚心在占自己便宜,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呢!
“停停停!”
李景隆有些膈应地挥挥手:
“我说两位殿下,咱们能不能別提表哥这茬了?这一口一个大外甥,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朱橚笑得更欢了,手上加了把劲,重重地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行行行,都依你,大表侄。”
“大表侄?!”
李景隆瞬间破防。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中规矩,一个饿虎扑食便朝著朱橚冲了过去。
三人瞬间闹作一团,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大本堂翻墙逃课、被先生拿著戒尺追得满院子跑的日子。
帐內的气氛,一时轻鬆欢快到了极点。
……
“报——!”
帐外一声高喊,打断了三人的嬉闹。
“少將军,运粮官赵全德带到!”
李景隆几乎是在瞬间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从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变回了那个阴沉肃杀的少將军。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坐回主位:
“带上来。”
朱橚和朱棣也是瞬间敛去嬉闹之色,两人极为默契地退到了一旁的偏帐。
不多时,一名身穿正四品官服的中年文官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押了进来。
这人便是北平左参议,赵全德。
虽然被押著,但他脸上並无多少惧色,甚至还带著几分读书人的倨傲。
“下官赵全德,见过李將军。”他只是微微拱手,腰杆挺得笔直,“不知將军如此大动干戈,將下官从驛馆押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李景隆冷笑一声,將一本帐册狠狠地摔在案上:
“赵参议好大的忘性!北平运来的军粮,帐面上是两万石,可入库实核却少了整整六千石!这六千石粮食,难不成是长翅膀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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