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摸卫星电话,刚拿到手里,电话先震了。

沈清风。

“林道长,”沈清风的声音沉稳,带著连夜工作的疲惫和一贯的冷静,“临安那边我已经让人先摸过去了,还没惊动目標。”

“你要过去看看吗?”

林霄没有犹豫。

“地址发我。天亮之前到。”

“好。”沈清风顿了顿,“陈文渊重伤未愈,又在逃窜中,身边应该没多少人了。但毕竟是老狐狸,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林霄打断他,“你们的人不是已经在了吗。”

沈清风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隨时联繫。”

电话掛断。

林霄把车靠边停下。

他打开导航,输入“临安市”。

预计时间: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看了眼仪錶盘。

油够。

他重新掛挡,打灯,併入主路。

黑色越野车驶离海市城区,开上高速。

夜色里,车灯切开黑暗,一路向西。

……

凌晨四点二十分。

临安市,东郊。

林霄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採石场入口。

这是749局先遣队员发来的坐標。

前方已经没有路,只有一条杂草丛生、勉强能通越野车的土路,蜿蜒伸向山坳深处。

他熄火,下车。

夜风带著山区的凉意和草木的湿气。

他打开灵眸术。

视野切换。

黑暗中,远处的山坳里,有一片极其淡薄的、灰黑色的气息缓缓飘散。

不是煞气,不是阴气。

是某种“被扰动过”的能量残留。

有人在那里待过,而且刚走不久。

他沿著土路走进去。

脚下是碎石和枯草,踩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栋废弃的民房。

青砖灰瓦,木门半掩,一看就荒废多年。

门框上还残留著褪色的春联残片,被风吹得翻卷。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乾涩的吱呀声。

屋內一片漆黑。

但他不需要灯。

灵眸术视野里,地面、桌面、窗台,到处是杂乱无章的、凌乱的灰黑气息。

有人在这里待过,不止一天。

而且走得很匆忙。

他蹲下,手指拂过地面。

灰尘里,有一道新鲜的、摩擦拖拽的痕跡。

不宽,但很深。

像是有人用单腿支撑,拖著另一条无法著地的腿,艰难移动。

陈文渊。

林霄站起身。

他顺著痕跡走向里屋。

里屋更暗,但那股灰黑气息更浓。

墙角堆著一些杂物。

他走过去,拨开一个破纸箱。

下面压著几样东西。

一团染血的绷带,已经乾涸发黑。

几个空掉的药剂瓶。

还有一本翻开的、被撕去大半的旧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

封皮是暗褐色的,没有任何文字。

翻开第一页。

手写的字跡潦草而用力,有些笔画甚至刺破了纸背。

他认出了那个字跡。

和陈文渊留在疗养院据点那本笔记上的字跡,一模一样。

他低头,借著灵眸术的微弱感知,开始阅读。

第一页写著:

“幽冥宗遗法,第十六代传人陈文渊谨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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