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带来的窒息感时,虞久顏终於抬起了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孩子在医院里……如果再再凑不到钱做手术,他就没救了……”
秦守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这间瀰漫著绝望气息的陋室里,他了解到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当初虞久顏赌气离开容山村,跟著林跃渊来到燕城,其实最初並没想长留。
她只是想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开开眼界,然后就回去。
可这座城太大了,太陌生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只有带她来的那个人。
同一屋檐下的朝夕相处,林跃渊对她表现的温柔体贴。
仰慕,依赖,还有少女初入情网的懵懂和炽热,让她在那个出租屋狭窄的床上,交出了自己。
关係变了,她也就断了回村的念头。
她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像村里那些嫁了人的女人一样。
林跃渊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有人张罗的生活,时常揉著她的头髮,说她单纯可爱,说他上辈子积了德才能遇到她。
可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半年,林跃渊的態度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即便在家,也总是长吁短嘆,眉头紧锁。
跟她说话时,他越来越不耐烦,嫌她什么都不懂,嫌她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嫌她总是问东问西。
虞久顏再是不諳世事,也读懂了这些变化背后的信號。
虽然林跃渊的解释是工作压力太大,项目不顺,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想过回容山村,可每每想起离开前对秦守拙吼出的那些绝情的话,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羞愧和胆怯。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最后却被她伤透了心的老人。
就在她彷徨无措、进退维谷的时候,林跃渊的態度却忽然回暖了。
他变得和顏悦色,甚至主动提出,要介绍几个有钱有势的朋友给她认识,说可以借这些人的关係,帮她找份像样的工作,让她也能在燕城立足。
自从来到燕城,虞久顏的活动范围几乎就是以那套出租屋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三公里。
菜市场,超市,楼下的小公园,构成了她全部的世界。
林跃渊偶尔带她出去玩,去的也是城市边缘一些有山有水、更像是她故乡景观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他的同事,也没接触过他的任何亲戚朋友。
所以当对方提出要带她去见朋友时,她心中除了忐忑,竟也生出一丝被接纳的希冀和兴奋。
出门前,她特意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仔细梳了头,只盼著不给对方丟脸。
但林跃渊却告诉她,为了避嫌,也为了让事情更顺利,她不能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
对外,就说是他“一个有过救命之恩的朋友”,从老家来城里找工作,暂时借住。
虞久顏不明白这其中的轻重利害,但为了不让对方为难,她懵懂地点了头。
於是在那次饭局上,当林跃渊笑著向那两位衣著光鲜、眼神锐利的男人介绍她时,她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脸上维持著僵硬的、练习过的微笑。
饭局上的气氛让她极度不適。
那两个男人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她身上来回舔舐。
他们频频向她敬酒,言语间带著露骨的挑逗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姓何的那个更是几次借著碰杯的机会,有意无意地用手背蹭过她的胳膊或后背。
她如坐针毡,只能一次次看向林跃渊,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或者带她离开。
可林跃渊只是赔著笑,不断给她使眼色,示意她配合。
那位姓霍的老板更是直接拋出了橄欖枝,说身边缺个助理,问她有没有兴趣。
虞久顏再单纯,也能从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和曖昧的语气里,听出这份工作背后潜藏的危险。
几经挣扎,她还是鼓起勇气,怯生生地拒绝了,说“自己什么都不懂,怕做不好”。
因为这个决定,回去后她和林跃渊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爭吵。
对方骂她“不识抬举”、“断他前程”,说她“山猪吃不了细糠”。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林跃渊对她更加冷淡,甚至开始夜不归宿。
虞久顏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和孤立无援。
可没过多久,林跃渊的態度又莫名其妙地缓和了下来,甚至主动向她道歉,说自己压力太大,不该冲她发脾气。
此后,他虽然依旧会带著她出席一些类似的朋友聚会,却再也不提找工作的事了。
对於林跃渊的体谅和包容,虞久顏心里充满了感激,甚至觉得是自己之前不懂事。
同时,从林跃渊在那些酒局上低声下气、赔笑討好的姿態里,她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在大城市打拼的不易和艰辛。
心疼之下,她开始偷偷留意街上的招工gg,频繁出入劳务市场和家政公司,想找一份正经工作,哪怕是做保姆、清洁工,也好减轻林跃渊的负担,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吃白饭。
然而就在她刚刚和一家僱主谈妥,准备去一户人家做住家保姆的前几天,她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於是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那两条清晰的红槓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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