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林震南去而復返。

再回来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包裹。

他走到刘处玄身侧,神色肃穆,极为郑重地將那包裹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刘真人,诸位道长————”

林震南退后半步,理了理衣冠,竟是当著眾人的面,深深作了一揖。

他伸手指著茶几上的油布包裹,语气中透著一股被重担压抑了许久的无奈与深深的疲惫。

“青城派余沧海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在南昌造下那等殃及无辜的杀孽,所图的皆是此物—我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

此言一出,主厅內原本微微压抑的气氛顿时一静。

林震南直起身,满脸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自嘲般地嘆道:“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林家后人资质鲁钝,未能练成祖宗传下来的高深剑法,如今在这如狼似虎的青城派面前,根本没有保全此物的实力。匹夫护不住重宝,倒不如交予有德者居之。林某今日斗胆,恳请全真教代为保管这门剑谱!”

听到这番等同於將武林奇珍拱手相让的话,刘处玄的神色却没有泛起半点贪婪或异动。相反,他原本冲淡平和的面容微微一肃,眉头皱起,目光直视林震南,沉声道:“林总鏢头,你可是怀疑我全真教也与那青城派一般,图谋贵家的祖传剑谱?”

林震南闻言不由面色大变,急忙连连摆手解释道:“刘真人明鑑!林某此举绝非出言试探!全真教的诸位道长高风亮节,於危难之中对我林家施以援手,林某心中唯有感激与敬仰,怎敢有半点齷齪心思?只是————只是这剑谱如今留在我林家,犹如一张催命符一般。林某是真心实意,想请全真教代为保管此物,哪怕————哪怕是就此献与贵派,林某也心甘情愿!”

见他语出至诚,神色惶恐不似作偽,刘处玄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神色稍缓。但他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去瞥那油布包裹半点,態度坚决,显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真人,这剑谱————”林震南张了张嘴,还欲再行劝说。

“总鏢头莫要再劝了。”

刘处玄摆了摆手,截断了他的话头,“这剑谱是你林家祖传之物,理该由你林家人自行妥善收好。你儘管放心,本教既然已经插手此事,自然会全力保护贵鏢局免遭青城派的毒手。至於这本剑谱,全真教绝不会收。”

见刘处玄话已至此,且眉宇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坦荡与清明,林震南知道自己若是再说下去,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心中既感佩於全真教道长们的品行高洁,又对自己心中的小心思感到惭愧,只得长长地嘆息了一声,对著刘处玄郑重无比地一揖到底,隨即上前將那包裹重新收好,抱在怀中。

白清远望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古怪。

他现在不由得想问这位林总鏢头一句:“本教好心相助,林总鏢头何故相害?”

毕竟这门辟邪剑谱和一般的武功不同。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不过白清远转念一想,又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这位林总鏢头,不会根本没有看过剑谱中的內容吧?

林远图当初留有遗训:凡林氏子孙,绝不可翻看此物,否则后患无穷。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位林总鏢头若是知道辟邪剑谱的真相的话,应该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才对。

不然全真教若真有人因修炼辟邪剑法而挥刀自宫,两家的梁子可就结得太大了。

剑谱的归属之事暂且搁置,眾人的心绪便重新放回了眼下迫在眉睫的局势上。

“师父,白师弟,林总鏢头。”

一直坐在一旁静听的吴志流沉吟了片刻,已然在心中理清了脉络,適时开口道,“青城派既然对这辟邪剑谱志在必得,那余沧海迟早会亲自带人来到这福州城。咱们此时若是为了防范而四处出击,反而容易分散人手,被其牵著鼻子走。倒不如咱们就在这福威鏢局中以逸待劳,稳扎稳打,等他们自投罗网。”

刘处玄微微頷首,抚须道:“志流所言极是。青城派若是大举向福建进发,绝难掩人耳目。贫道在来福州的路上,便已经吩咐了沿途的门下弟子,暗中撒开眼线,时刻留意青城派眾人的动向。只要他们一踏入福建地界,咱们定能第一时间得了消息,不至於仓促应战。”

林震南听闻全真教不仅派出了高手坐镇,连外围的情报探查都已经安排得如此妥当,提著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但他隨即又想起了南昌分局的惨状,忍不住忧虑起其他各省分局的安危。

刘处玄阅歷何等丰富,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温言安抚道:“林总鏢头勿忧。南昌之祸,实乃事发突然,防不胜防。不过贫道来此之前,已安排人手飞鸽传书给了各省的全真道观。让他们就近抽调精干人手,暗中照看福威鏢局在各地的分號。只要咱们这边稳住阵脚,做出一副隨时迎敌的姿態,那余沧海的心思必然全在福州,也就顾不上去为难那些无足轻重的分局了。”

这番布置条理清晰,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护住了林家根本,又兼顾了外围的產业。林震南听罢,已是感激涕零,连连作揖道谢,只道全真教乃是林家的再生父母。

计议已定,眾人便不再多言,各自散去,依计行事,只待青城派的人马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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