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他攻势如潮,到了这三尺青锋面前,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是泼水不进。

吴志流越发心惊。

常人面对这般狂暴攻势,早该因內息震盪、手臂酸麻而破绽百出。可眼前这位白师弟简直是个异类,他的剑招虽拙,每一剑都似拼尽全力,可那口真气却始终绵长如旧,稳稳噹噹,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大演武场北边,丘处机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在白清远身上,忽然大声赞道:“好!”

一旁的王处一、刘处玄等人亦是面露讚许之色,纷纷向马鈺道贺,说他收了个好徒弟。

马鈺笑而不语,只是缓缓抚须。他在大庭广眾之下向来严肃沉稳,此刻这般神情,已是极难得的失態,足见其心中是何等畅快。

周围的三四代弟子大多没有这般眼力,见尊长叫好,更是一头雾水。白清远分明被压著打,毫无还手之力,哪里好了?

丘处机见状,也不卖关子,伸出手指,指向台上的白清远,笑道:“你们只看剑招,却未看根本。且细看他的颈侧与耳后,每当运劲之时,肌理之下可有异象?”

眾弟子闻言,连忙运足目力望去。

这一看之下,果见异常。只见在吴志流狂猛剑势下,白清远每次运劲抵挡,颈侧肌肤之下竟都隱隱泛起一层莹润的玉质光泽。那光泽看似温软,却是在剑气激盪下纹丝不动,透著一股坚韧至极的质感,正如精金裹玉,浑然天成。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八个字:“金肌玉络,筑基之相!”

顿了顿,他接著道:“这正是本教筑基玄功——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修炼至圆满境界,方才会有的肉身异象!”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金关玉锁圆满!”

“开什么玩笑?!贫道练了整整十年才堪堪小成,这位白师弟入门不过四个月,竟已练至圆满?”

“这是何等的天才,又是怎样的妖孽?!”

台下议论纷纷,眾人看向白清远的眼神已多出了几分敬畏。

全真教三四代弟子上千,但能將这门玄功练至圆满者,也是凤毛麟角,不足十指之数。

吴志流耳力不弱,自然听到了这番点评,不由得心神剧震。他苦修多年,也不过在前几月才將此功练至大成,藉此突破到后天七品。眼前这位入门不足半年的师弟,竟已圆满?

直至此刻,他才终於明白自己的剑招为何迟迟无法建功。

金关玉锁一旦圆满,便能锁精固气,肉身无漏,真气循环往復如长江大河,无穷无尽。

自己同等境界的攻势落在这位白师弟身上,怕是连他恢復的速度都赶不上。

心境动摇之下,吴志流手中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滯,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破绽。

高手相爭,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白清远见状,左足忽地向左斜跨半步,踏在“坎”位之上,身形欺近,原本迟滯的剑意陡然一变,化作一道悽厉白虹,直刺吴志流中宫。这正是七星剑法中气象最为森严的一招——“太白经天”!

这一剑来得好快,正如长庚星划破夜空,光芒万丈,势不可挡。吴志流大惊失色,回剑封挡已是不及,只能勉力將剑锋横过胸前。

“当!”一声大响,火星四溅。

吴志流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飞出,胸口气血更是一阵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

白清远此时若是乘胜追击,已经胜了,但他不愿胜之不武,是以並未继续出手,而是藉助双剑相交的反震之力,脚下倒踩七步。这七步方位隱呈勺状,步步踏在星位关键之处,身形如烟如雾,瞬间飘退至两丈之外,重新和吴志流拉开了距离。

吴志流见到这一幕,立足未稳,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脚踏九宫,暗合八卦……”

他怔在原地,並未继续出手,只是死死盯著白清远的双足,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这竟是……天罡北斗步?!”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譁然,眾弟子神色剧震。

天罡北斗步,这是一门足以和金雁功媲美,甚至在小范围腾挪上更胜金雁功一筹的顶尖轻功。

只是这门轻功繁复深奥,对悟性要求极高。依循常理,全真弟子当先习同样脱胎於天罡北斗阵的七星剑法,待得剑法大成,自然通晓了天罡北斗阵的方位变化之理,此时再来参悟步法,方有机会练成。

谁能想到,一个刚入门不久的五品弟子,竟然是先练成了步法,再反过来去练剑法,企图以步法补足剑法?

而且最离谱的是,他竟然练成了!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奇葩练法,在此之前,根本无人这么做过,吴志流自然不可能想到。

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吴志流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垂下手中长剑,向白清远拱手道:“白师弟天赋才情,令人望尘莫及。先前是师兄坐井观天,妄加揣测,在此向师弟赔罪。”

说罢,他神色一厉,手腕猛地一翻,长剑倒转,竟是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左手小指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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