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鬼影嫁接
出发前夜,陆隱收到了燧石通过后勤系统发来的、关於新任务的简短分析:“『记忆痛楚兄弟会』可能与战前某个从事边缘心理控制研究的私人机构有渊源。其符號『齿轮与荆棘』象徵『秩序』与『痛苦』的强制结合,理念扭曲但核心手法有技术痕跡。重点:留意教派首脑『痛楚先知』的背景,他可能不是普通神棍。任务中收集的『信息载体』样本,如有可能,留存微量,但务必极端小心,避免自身污染。方舟对此类『样本』的兴趣可能超乎寻常。”
又是样本。方舟就像一个永不饜足的数据与样本收集器。
运输机再次起飞,將小组三人投送至第三区外围。铁砧聚落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上,外围由废旧车辆和金属板材拼凑成简陋的围墙。从空中俯瞰,聚落內部街道空旷,少见人影,有一种不正常的死寂,只有零星几处冒出炊烟。
他们在距离聚落两公里外的一处风化岩群中建立临时据点。陆隱启动传感器,对聚落方向进行远程扫描。
结果令人不安。电磁频谱显示聚落中央区域存在持续的低频脉衝信號,夹杂著复杂的谐波。环境光传感器捕捉到某些区域有规律性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特定频率闪烁。空气微粒分析则检测到微量的、不属於自然环境的神经活性物质残留,浓度隨风向变化。
“信息污染浓度,聚落中心为最高,呈波纹状向外扩散。目前外围区域尚在安全閾值以下,但进入核心区风险剧增。”陆隱將数据共享,“建议行动路线避开浓度最高的主街区域,从西侧棚户区迂迴接近信號源。”
“可以。”工匠研究著聚落的粗略布局图,“根据异常信號和居民活动报告(稀少)叠加分析,信號源很可能位於聚落原社区中心,现在的『兄弟会』集会所。西侧棚户区结构混乱,易於隱蔽,但居民可能更为恐慌和不可测。”
黑石检查著武器和防护装备:“佩戴认知稳定仪,保持通讯频道纯净,使用预设的简洁行动代號。如遭遇无法沟通的、具有攻击性的感染者,优先非致命制服。儘量避免大规模衝突,以免刺激整个聚落。”
三人换上適合潜行的服装,佩戴好防护面具和稳定仪。稳定仪启动时,一股微弱的、持续的电流感掠过太阳穴,带来轻微的酥麻和一种奇异的“清醒感”,仿佛大脑被一层薄薄的玻璃罩隔开了。
他们借著黄昏的天色和岩群的掩护,悄然接近聚落西侧围墙。围墙有多处破损,轻易潜入。
棚户区比想像中更破败,瀰漫著一股垃圾腐烂和某种甜腻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街道上空无一人,但两侧低矮的棚屋门窗紧闭的后面,偶尔能感觉到窥视的目光,或听到压抑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啜泣。墙壁上,时不时能看到用黑红色顏料涂抹的、粗糙扭曲的齿轮与荆棘图案,有些还很新鲜。
空气仿佛凝固著恐惧和疯狂。
他们按照计划,快速而安静地穿行在迷宫般的棚屋小巷中。陆隱时刻监控著环境信息读数,引导小队避开污染浓度突然升高的区域。
就在他们接近棚户区边缘,即將抵达相对开阔的、通往社区中心的区域时,前方一个小十字路口,突然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嘴角却带著一丝诡异的、僵硬的微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反覆用双手抓挠著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他看到了陆隱三人,停住了脚步,歪著头,仿佛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一串非人的、夹杂著哭泣和尖笑的囈语:“齿轮转动……荆棘生长……痛楚是真理……记忆是牢笼……加入我们……忘记痛苦……不,记住痛苦……痛楚先知……拯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向三人走来,双手张开,做出拥抱或抓挠的姿態。
“目標出现感染深度症状,具有攻击倾向。无法沟通。”黑石冷静判断,上前一步,准备使用非电击性镇静剂。
就在这时,两侧紧闭的棚屋门,突然“砰”、“砰”数声被猛地推开!七八个同样眼神狂乱、带著诡异笑容或极度恐惧神情的居民冲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手中拿著简陋的棍棒、石块,甚至锈蚀的刀具,口中呼喊著混乱的词语:“异物!”“清洗!”“痛楚永恆!”
他们被第一个人吸引或刺激,瞬间形成了包围!
“退!不要纠缠!”工匠低喝。
黑石已经发射了镇静剂,命中第一个男人的脖颈。男人动作一滯,软倒在地。但其他人已经涌了上来,他们的动作並不协调,甚至有些笨拙,但数量和多方向的扑击带来了麻烦。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叫喊声可能引来更多人。
陆隱迅速观察环境,指向右后方一条更狭窄、看似死胡同的小巷:“那边!尽头有矮墙可翻越!先脱离接触!”
小队立刻转向,且战且退。黑石用巧劲和防暴盾牌格挡开攻击,儘量避免致命伤害。工匠释放了几枚小型烟雾弹(非刺激性,旨在遮挡视线)。陆隱则启动了几个携带的、能发出强烈但不伤人白噪音和干扰闪光的小装置,扔向人群侧方,试图分散注意力。
他们衝进了小巷。果然,尽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由废弃建材堆砌的矮墙。黑石率先攀上,转身將工匠和陆隱拉上去。
就在陆隱翻上墙头,回头看了一眼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最初被镇静倒地的男人。男人躺在小巷口的光影交界处,似乎恢復了一点意识,正挣扎著抬起头。
他的目光,与陆隱隔著嘈杂和烟雾,对上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疯狂褪去少许,露出了深不见底的、纯粹的痛苦和绝望。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陆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个口型。那不是一个词,而是一个音节,一个名字——
“园……丁……”
下一秒,男人被后面涌来的疯狂人群淹没。
陆隱落在墙的另一边,心臟狂跳。那个深度感染者,在镇静剂起效、短暂清醒的剎那,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还是只是疯狂中的囈语?为什么是“园丁”?
鬼影幢幢,无孔不入。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阴影笼罩著。而“园丁”的名字,如同幽灵的签名,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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