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米入喉,这人间烂透了!
几块黑土块,还有一把发青发绿的霉米,里头裹著半数黄沙石。
“这……”
李景隆站在原地动不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差的米,也是家里下人吃剩下的碎白米。
“这他娘是给人吃的?!”
李景隆抓起一把,手晃得停不下来:“一半都是沙子!这米都烂出味了!餵牲口都怕药死!”
“牲口?”
陈老根惨笑出声:“大老爷……牲口贵啊……这是给俺们这些泥腿子吃的恩典……”
“这土块呢?”常升指著那些黑疙瘩,嗓门都在劈。
“药……”陈老根眼泪落下来直接结冰。
“俺换了闺女……才求来的救命药……”
“说是神药……可那是观音土拌的羊屎蛋……”
几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几个字砸在眾人耳中,震得人发懵。
四周没了半点声息。
连最浑的蓝斌都张著嘴,嗓子里咯咯响。
这就是仁义?
这就是大伙还要跪著拜的圣人门第?
朱允熥慢慢站起身。
他一言不发。
他走到李景隆跟前,伸手抓起那把掺沙子的烂米。
“殿下!脏!”李景隆下意识想拦。
“脏?”
朱允熥盯他一眼。
那目光看得李景隆后背发毛。
“你嫌这脏?”
没任何预兆。
朱允熥抬手,直接把那把裹著沙子的烂米,塞进自个儿嘴里。
“殿下!!”常升眼皮狂跳,扑上来就要抠嘴。
“滚!!”
朱允熥一声狂吼。
霸王怒!
四周树上的积雪被震得哗哗掉。
他用力咀嚼。
“嘎嘣——嘎嘣——”
那是牙齿磕在石头上的声音。
那是沙砾磨著肉的味道。
朱允熥面无表情。
他嚼得极其用力,那股狠劲,是要把这烂透的世道都嚼碎。
血丝顺著他的唇缝淌下来。
那是石子刺破了皮。
但他咽了。
霉味、苦味、铁锈味。
混著硬生生的石头,一路划破喉咙,往胃里扎。
“咕嘟。”
真咽下去了。
朱允熥转头,看著这帮嚇破胆的勛贵后裔。
他露出一嘴红森森的血。
“尝尝。”
朱允熥指著米袋子。
“都给我尝尝。”
“不敢了?”
“在京城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要做大明的柱石吗?”
“现在怂了?”
他“唰”地拔出雁翎刀。
“常升!开国公的种!给我吃!”
常升二话没说,抓起一团就往嘴里懟。
嚼得满嘴是血,眼泪合著雪水往下掉。
他不是疼,他是心口疼得要炸。
“蓝斌!你不是要杀人吗?不吃这百姓受的苦,你凭啥去杀人?吃!!”
蓝斌也是个狠主,抓起那块观音土直接生吞,一边嚼一边乾呕,脖子憋得紫红,硬是咽了。
“李景隆。”
刀尖指在了李景隆鼻樑骨上。
这位大明第一公爷,他看著那一袋子烂泥沙子。这是他家里狗都不看的垃圾。
“我……我吃……”
李景隆伸出手,抓一把。
刚一进口。
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直衝天灵盖。沙子硌得牙床生疼。
“呕——”
李景隆边哭边嚼。
他这辈子头一回尝到,什么叫苦。
这种苦,是这天下千万人的命。
“呸!”
李景隆吐出一口红水,那双眼通红一片。
“我不嫌脏了……”
他死盯著兗州城的亮光。
“操他姥姥的圣人门第!!”
“这帮畜生!!”
“他们真把人当畜生养啊!!”
地上,陈老根看著这帮贵人状若疯癲,抢著吃他的烂米。
他看呆了。
可他胸中有什么东西被点著了。
这天,终於有人替他这个螻蚁发火了。
“爷……爷们儿……”
陈老根伸手想去摸朱允熥的战靴。
朱允熥俯下身,一把攥住那只带血的鸡爪手。
握死。
“老人家。”
朱允熥任由那血泥糊在他那名贵的甲冑上。
“你不是要捅天吗?”
“不用去了。”
“从现在起,孤就是天。”
朱允熥凑到他耳根子前。
“你的孙子,孤来送。你的闺女,孤去接。你的仇,孤……血洗了它!”
朱允熥挺起脊樑,把那半袋子霉米牢牢系在腰间。
那坠感,比千斤铁还沉。
他回过身,面对著那座巍峨的城府高墙。
他站在雪地里,周身煞气重得嚇人。
“常升!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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