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孔訥惨叫著弹起来,又重重跪下,两条腿呈现出诡异的反向扭曲。

“你也知道疼?”

蒋瓛一把揪住孔訥的衣领。

“啪!”

反手一个大耳光,抽得孔訥满嘴喷牙。

“刚才那汉子咬钉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喊疼?”

“把他儿子做成灯的时候,你怎么不喊疼!”

蒋瓛拖著软成一滩的孔訥,大步走向赵铁柱。

孔訥的脸在地上摩擦,锦衣撕烂:“我要见皇上!朱元璋!你管管你的狗!!他在咬人啊!!”

高台上。

朱元璋背著手,任由风吹乱白髮。

他听到了,但连眼皮都没抬。

“允熥。”

老皇帝声音沙哑。

“孙儿在。”朱允熥站在身后,刀已归鞘,杀气却比刀还锋利。

“看好了。”朱元璋指著下面:

“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

“有些债,律法还不了。”

“有些恨,皇权平不了。”

“得让苦主自己来。”

台下。

“砰!”

蒋瓛鬆手,把孔訥摔在赵铁柱面前。

距离,不到三尺。

“不……不要……”

孔訥看著眼前这张脸。

太近了。血污、泥垢,还有那张缺了牙、还在涌黑血的嘴。

那眼里没有原谅,只有一种要吃人喝血的疯狂。

“嘿……”

赵铁柱笑了,满嘴血沫子喷孔訥一脸。

“圣……圣人老爷……”

他没动手打,也没骂。

他只是举起了那只攥得死紧的手。

那根弯曲的、带肉渣的倒鉤钉,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俺儿嫌这玩意儿硌脚……”

赵铁柱声音轻得像呢喃,听得孔訥浑身炸毛。

“俺给拔出来了……”

“可这东西……金贵啊……”

赵铁柱猛地伸手,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孔訥那只戴翡翠扳指的手掌,按在青石地上。

常年抡大锤的力气,哪是孔訥这种废物能挣脱的?

“这是您孔家的东西,俺不能拿……”

赵铁柱齜著血牙,目露凶光。

“现在……该还给你了!”

“你要干什么?疯子!放手!!啊!!!”

噗呲!

没有废话,铜钉落下。

铜钉已经钝了,可那股要命的蛮力,还是直接扎穿了孔訥的手背,卡在骨头缝里。

“啊啊啊啊!!!我的手!!!”

孔訥疼得白眼直翻。

“疼吗?”

赵铁柱鬆手,顺手抄起旁边一块沾血的板砖。

“俺儿那时候……肯定比你疼。”

“一下……太轻了……”

板砖高举,对著那露在外面的半截钉子,砸!

“咚!”

入骨的闷响。

钉子沉了一寸。

“嗷!!!”惨叫声让锦衣卫都头皮发麻。

“这一寸,是还你剥了俺儿的皮!”

“咚!!”

又一下。

“这一寸,是还你把俺儿做成灯!!”

孔訥叫不出声了,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扑腾吐沫。

“咚!!!”

最后一下。

火星四溅。

那根三寸长的铜钉,连著倒鉤,整个穿透孔訥的手掌,钉进午门的青石地缝里!

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

“这一寸……”

赵铁柱扔掉板砖,泪水混著血水滂沱而下。

他趴在孔訥扭曲的脸前:

“是告诉你……下辈子,別他妈欺负老实人!!!”

周围没人敢喘气。

只有风吹过那只被钉死在地上的人手,发出细微的呜咽。

屠夫狠狠抹了一把脸,只觉得浑身毛孔都炸开了。

这才是报应!什么狗屁律法审判,都不如这一钉子砸下去痛快!

“好!!!”

屠夫吼了一嗓子。

“好!!!”

“砸得好!!”

几万百姓的吼声如海啸,一下盖过孔訥的呻吟。

赵铁柱笑了。

大仇得报,力气散尽。

他扭过头,看著在风里瑟瑟发抖的小石头,眼里的凶光散去,只剩下一个父亲的卑微。

他看向蒋瓛。

“大人……俺儿……怕冷。”

“能给件衣裳盖盖不?”

蒋瓛眼眶一热。

“盖!”

蒋瓛二话不说,伸手就要解自己那件代表著锦衣卫最高荣耀的斗牛服。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兀地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住蒋瓛的手腕。

“这衣服,你不能盖。”

蒋瓛一愣,刚要发火,转头一看,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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