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午门血泪:爹,我疼,我嘴被缝上了
“砰!”
下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皮开肉绽,但他完全没感觉。
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里,盯著那尊“铜像”的左手大拇指。
那指甲盖,少了一半。
畸形的,缺了一块。
那是小石头五岁那年过年,帮他砸核桃,不小心被锤子砸掉的。
赵铁柱的心跳,停了。
周围几万人的呼吸声、风声、甚至连朱元璋在台上的喘息声,全都没了。
他眼里只剩下那个缺一半的指甲盖。
“不……不可能……”
赵铁柱嘴唇紫得嚇人,浑身通了电似的抖。
他疯一样用指甲抠著地面,也不管腿断了,拖著那条废腿,一点点、一寸寸地往那尊“铜像”爬。
指甲掀翻了,血淋淋的。
他不疼。
他只要看一眼。
只要看清楚那张脸。
近了。
那股子怪味儿,那是油脂烧焦混著烂肉和香料的味道,直衝天灵盖,熏得人脑仁疼。
赵铁柱终於爬到跟前。
他抬起那只满是老茧、脏得要命的大手,悬在半空,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一般,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那是张笑脸。
嘴角两边,针脚密得嚇人,黑线把嘴皮子硬生生拽开,缝在脸颊上。
那是在笑。
但这笑,怎么看著这么疼啊?
“小……石头?”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生怕惊醒了什么。
没人应。
那双平日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现在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填著玻璃珠子,死气沉沉地盯著他。
只有那喉咙。
那个平日里喊饿、背书的喉咙,插著一根粗大的灯芯。
还在往外渗著尸油。
“啊……”
赵铁柱张大嘴,嗓子眼像是被水泥封死了,只有气流声。
他认出来了。
这眉毛底下的小黑痣,这耳垂上那道浅疤……
这是他的命啊!
这是他卖血卖命,哪怕自己喝凉水也要供著读书的命根子啊!
“不是说……丟了吗?”
手终於落在冷硬的脸颊上。
硬的。
硬如冰块,没半分热乎气儿。
“爹……爹来了……”
赵铁柱眼角崩裂,红色的血泪顺著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滴答、滴答,砸在儿子那双假眼珠子上。
“你咋……变成灯了啊?”
他脸贴在儿子冰冷的胸口,哪怕那里已经被掏空了,塞满了香料,他也想听听有没有心跳。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嘴被缝上的黑线,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爹,我疼。
“呜……呜呜……”
赵铁柱喉咙里滚出绝望的哀鸣。
他想起自己死去婆娘的交待。
一定要让石头好好的读书,將来给自己讲书!
小石头背著那个他娘缝的书包,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爹,我去学堂了!等我考了功名,给你买大房子住!”
那时候,小石头笑得真甜啊。
可现在。
这个笑,被人用针线永远地缝在了脸上。
成了孔府里,供那些大人物赏玩的一盏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带著血沫子喷出来。
太惨了。
那些拿刀的锦衣卫,一个个把头扭过去,眼圈红得跟兔子一般,不敢看。
赵铁柱疯了。
“砰!砰!砰!”
他用头狠命撞著地面,撞得血肉模糊。
他把那尊尸体死死护在怀里,那双全是血的手,疯一样去抠儿子嘴上的线。
“疼啊……儿啊……你疼不疼啊!!”
“爹没用!爹没用啊!!”
“爹给你解开……爹这就给你解开……”
抠不开。
那线缝进肉里,早就和皮肉长在一起。
越抠,脸越烂,露出发黑的牙床。
“別弄了!!”
一双大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是王破奴。
这个杀人如麻的锦衣卫千户,此刻满脸泪水,但他必须按住赵铁柱。
“老哥……別弄了……孩子已经走了……”
“没走!!!”
赵铁柱一把甩开王破奴,那双眼全是血,要吃人一般。
他指著怀里的灯,笑得比哭还惨,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在笑!你看见没!他在笑啊!!”
“他看见他爹了!他在笑啊!!”
赵铁柱抱著那尊沉重的灯座,又哭又笑,那模样堵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堵得想杀人。
“小石头……別怕……爹带你回家……”
“咱不读书了……这书读得要命啊……咱不读了……”
“爹带你回去……让你娘给你煮鸡蛋……咱吃鸡蛋……”
他拖著小石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蹭。
滋啦——滋啦——
尸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迴荡。
整个午门广场,几万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个父亲,拖著儿子的尸体,那摩擦声一下下刮著所有人的心口,来回割肉,鲜血淋漓。
血印子,被赵铁柱拖著小石头的尸体在地上摩擦著。
突然,喀嚓一声。
赵铁柱拖不动!
他用力,但是纹丝不动!
他转头一看,那两个血泪直接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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