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再次打开芝诺米的门~！

江维尔等人漫步在幽深的地道当中。

地道比预想中更深。

油灯光晕在石壁上拖出摇晃的影子，江维尔走在队伍中间，芝诺米攥著他的衣角，凯萨琳持著餐刀殿后。

奥黛娜的黄色瞳仁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她將魔力匯聚於双眼，以此提高夜视能力。

“四通八达得过分了。”奥黛娜低声道，“这不是临时挖的逃难通道。”

她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凿痕：“有些痕跡……起码二三十年了，说不定……真有奥德赛大人所说的五十年呢。”

江维尔没说话。

他想起【蚁群】这个序列名称。

——分工，协作，筑巢。

这里不是地道。

是巢穴。

……这些村民简直就是一群在蚁后统领下的工蚁。

只不过……这蚁后是谁？

大奶奶？

江维尔觉得並不是。

毕竟，大奶奶死了，又该谁来指挥？

……背后那位已死的魔女？

亡灵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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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维尔觉得这种事情太过神秘了，要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维度就有点高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岔路开始变少，主道向下倾斜。

然后凯萨琳停住脚步。

“老爷，前面有战斗痕跡。”

江维尔凑近。

石壁上有几处凹陷，边缘呈放射状崩裂。

——弹孔。

他伸手摸了摸孔洞边缘。

炽热的温度还在，而且还能闻到明显的火药味。

“是新的……估计是摩尔嘉丽打出来的。”

毕竟，村民们不可能拥有枪械，唯有天天拿著燧发手枪在晃悠的摩尔嘉丽有这个条件。

……只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

“但子弹呢？”江维尔皱著眉看了看周围。

地上空空荡荡。

没有铜碎，没有铅粒，连火药残渣都没有。

“摩尔嘉丽战斗习惯这么好，还能一边打，一边收拾弹壳？”

江维尔都觉得牛逼了。

现在可是前膛枪的时代啊，装弹就麻烦了，还同时捡子弹扫地？

“大人，地上也没有血跡，她到底在跟什么战斗？”细心的凯萨琳询问道。

江维尔也觉得好奇。

地上除了偶尔几块陈年老骨头之外，並没有任何人能够留下的痕跡。

“继续走吧，说不定她只是在练枪……”江维尔开玩笑说道。

又走了十几步，油灯的光晕忽然被什么挡住了。

是一堆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

是十几具碎骨，层层叠叠堆在通道拐角处，像被隨意丟弃的柴垛。

芝诺米把小熊抱紧了。

米儿抿著唇，没有说话。

奥黛娜蹲下，用树枝拨开最上面那具骸骨的头颅。

骨面发灰，有细密裂纹，而且全都被人打断了，显得很狼狈。

“死了……很多年了。”她顿了顿，“至少十年以上。”

心细的凯萨琳也发现了一点。

“老爷，这些骨头上面有和刚刚弹孔一样的痕跡！”

江维尔更困惑了。

“摩尔嘉丽閒得没事做，浪费子弹把这些骷髏打烂干嘛？”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得上来。

主要是，地上也没有任何子弹的残留，这就更奇怪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但没走几米。

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

“小心。”

常年执行任务，警觉性极高的奥黛娜忽然摆出了战斗的姿態。

与此同时。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喀。

像乾枯的关节转动。

然后更多。

喀，喀，喀。

芝诺米躲到了江维尔身后。

黑暗中，先是一点白。

然后是两点、四点、一片。

紧接著，好几个人形出现了，具体来说应该是人骨的形状。

好几个会自动行走的骷髏走到了油灯照射范围之內。

他们没有血肉，却能正常走动，手中甚至拿著各种武器。

它们空洞的眼眶朝向油灯的方向，下頜骨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噠咔噠的磕碰声。

“骨头兵。”奥黛娜简短道，“能够驱使骨头兵的……难道是死灵法师？安山村的人里面还有死灵法师？”

“好噁心……是亡灵吗？”在温室中长大的凯萨琳握紧餐刀，声音发紧。

“不是亡灵。”奥黛娜摇头，“亡灵有残存的意识，这些只是……被术式驱动的骷髏，打碎核心就能停下。”

看见这些骷髏兵。

江维尔终於明白了刚刚那些骨头破碎的场景。

原来摩尔嘉丽真就是在跟骨头打架啊……

不过，由於摩尔嘉丽清过场的缘故，这里徘徊的骷髏兵並没有地上破碎的那么多。

一个骨头兵动了。

它用残缺的腿骨迈步，速度不快，但那种沉默的、不可阻挡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米儿上前一步。

盾牌横在身前，护在江维尔面前。

她没有回头看江维尔。

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今天的事情，对她的衝击肯定很大。

先不说父母的態度，单单她是魔女之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三观破碎了。

要知道，江维尔的任务便是审判魔女。

但作为他最信任，最得力的部下的自己……却是一个真正的魔女……

这种事情，对单纯认真的少女来说，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只不过，就算如此，她也还是主动护在了江维尔面前。

江维尔看著她的背影。

几个小时前，这个少女还躺在枯叶堆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明明现在最无助的是她才对。

现在她站在所有人最前面。

“別想那么多，现在的你，依旧是我的士兵，上去吧，把它们拿下。”江维尔笑道。

少女点点头。

她內心放宽了一些，然后猛然朝前加速。

盾牌斜向撞入骨头兵胸口的瞬间，她侧身让过挥来的臂骨，拔出腰间短刀从肋下反撩而上，精准地劈进颈椎和头骨之间的缝隙。

喀嚓——

那颗颅骨飞出去，在石壁上撞成碎片。

无头的骨架晃了晃，轰然散落。

其他几个骨头兵也发动了进攻。

奥黛娜没有看米儿那边。

她再次召唤出自己的法杖，开始咏唱咒语。

一阵风忽然被召唤了出来。

不是狂暴的颶风，而是凝成线的，手术刀般精准的气流。

她轻轻一挥。

三道风刃贴著地面飞出去，分別切入三具骸骨的膝关节。

骨屑飞溅。

三具骨架几乎同时失去平衡，膝盖以下的腿骨碎成齏粉。

但它们没有停。

它们用手肘、用仅剩的半截大腿骨，继续向前爬行。

“真顽强。”奥黛娜皱眉。

米儿已经补上。

她没有花哨的技巧，而是將飞盾都砸向关节、颈椎、脊椎等让骨架能动的连接点上。

一具，两具，三具。

她的动作比在纳尔逊领时更利落。

现在序列6的她，实力远超当初，而且由於沉闷的心境，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沉稳。

她比谁都想更快知晓答案。

……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想法。

战斗在七分钟后结束。

通道里舖满了碎裂的骨片，空气中飘著陈旧的骨粉，粉碎的情况比摩尔嘉丽造成的还彻底。

米儿和奥黛娜收回了武器，稍微喘息了一下。

江维尔蹲下，捡起一块残破的颅骨。

內侧有细密的符文刻痕，极其浅淡，若不是凑近油灯几乎看不见。

不是临时施加的术式。

是死后——甚至可能是死前——就刻进去的。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该不会都是老死的村民们吧？”

……虽然村民活著的时候，只能在手上看见一个简单的纹身。

但保不准体內就是这个模样的呢。

米儿也是……

“米儿，你们村的墓葬习俗是怎么样的？”江维尔好奇道。

米儿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並没有什么习俗，我们村的老人死后，好像都是给大奶奶安排，几乎都是说什么送到圣祖身边的……”

破案了。

安山村的人死了还要被送到下面来当骷髏兵呢。

江维尔越来越觉得这个村庄有点可怕了。

作为纽克州领主的责任心让他有点想解放这个村子了。

“生前是村民，死后变成守卫，继续守著这条通道，真是可怕啊。”

凯萨琳打了个寒颤，显得很是胆怯。

芝诺米把小熊举到眼前，挡住自己的脸。

“……好过分。”小女孩闷闷的声音从绒布后面传出来。

米儿没有说话。

她垂著眼，看著满地的碎骨。

这些都是她村里的人。

也许是十几年前消失的阿叔，也许是某位她只见过遗照的阿婆。

他们死了。

死后还在为“使命”燃烧残骸。

江维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继续走。”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活著的人还没救出来，没空替死人哭。”

米儿抬头看他。

她眨了眨眼，用力点头。

“……是。”

队伍继续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上米儿又清理了好几个骷髏兵。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前辈，但现在还不如让它们安息呢。

紧接著。

在前方二十米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有两个通道。

左侧通道，石壁上有焦黑的灼痕，地上零星溅著暗红色的血，而且还没干透。

右侧通道，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