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围城以来,更多的消息由一些縋城而出的幽州城中叛军家属带来。

这些消息使得不少叛军中高级军官都了解了具体情况,確认了自己家属並未被杀害,而是关押於一处。

但是更激发了他们要打破幽州城的斗志。

此时整支军队上下已经一张弓,开到了极点。

那些负责工事的农人,稍有不称他们心的地方,轻则打骂,重则便直接將其杀死。

而叛军的高级將领见此情形,非但不加以制止,反而在暗中鼓励。

但是他们虽然连续击败出城野战的唐军,却始终还是要在城下挖掘壕沟。

一边等著攻城器械的打造完成,不由都感到十分烦闷。

就在这时,却见西北方有烟尘扬起,立刻有探马前来报知,是唐军大队渡高粱河而来,目標直指他们营寨。

叛军士卒一个个闻战而喜,甚至有的不等鼓声敲响,便已经开始互相协助披甲,手持刀槊,开始列阵。

在野外耗了这么久,总算有一场像样的仗等著他们去打了。

李倓登上一处高地,身后帅旗与各类旌旗招展,麾下的骑马步兵也都纷纷下马,开始立定结阵。

骑兵则分布在左右两翼,作为掩护。

李倓和一眾高级军將都遥遥观看叛军的行止调动,一看之下果然堪称精锐。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叛军在野外正面对阵作战。

之前的渭桥之战时,等到他率军衝击叛军的阵时,叛军的阵型已经是因为长期的高强度行军而散乱不堪。

而之后的叛军列出的却月阵,即便硬著头皮冲,他也不敢派人去冲。

眼下叛军列出的,依然是中间厚两边略薄的阵型,但分为前后二阵。

而且观其整兵的速度,可以说是李倓平生仅见的快速,由此也能看出来这支军队的精锐程度。

即便是李倓麾下这些跟隨著他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的唐军將士,此时看过去,也不得不在心中对其暗自佩服。

不过叛军虽然列阵,却並没有离开营盘太远,而是背后依託著营盘。

这也是因为他们兵少,依託营盘列阵,只要一旦不利,便隨时可以藉助坚固的营寨进行休整。

而营寨后方还有许多居高临下的望楼,可以让叛军自上而下射击。

同样的,唐军如果想要攻破营寨,就必须先击溃这支叛军不可。

於是李倓便让拓跋守寂率领党项各部骑兵,並不直接冲阵,而是分开数十股,扰袭各个地段的叛军和他们裹胁的民夫,看看能不能诱使这些叛军出来作战。

但是接近半个时辰过去,这种扰袭也没有取得成功。

许多原本披甲的战士都开始轮番蹲坐著歇息。

眼看再等下去,也不过是徒然损耗將士们的体力。

就在这时,令旗摇动。

唐军左翼的党项、粟特骑兵纷纷出动,散开排成几道阵列,遥遥向叛军逼压过去。

马背上的骑士有的穿著唐军制式的明光鎧甲,有的则是具有青海吐谷浑风格的扎甲,头戴的也是西羌一带猎获的兽皮帽子,开始试探性地发起衝锋。

唐军骑兵衝击步兵的战术,並不是直接冲向叛军布好的阵型,而是在即將进入叛军步兵弓弩射程范围的时候,险之又险地横向移动,试图避开箭矢。

然后后排的骑兵利用这个时间差继续上前,进行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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