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面宽阔的雁行阵,在经过北齐长城残缺隘口时,渐渐被挤压成一字长蛇阵,整支队伍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隱蔽城头上,手持步弓强弩的高如震麾下早已严阵以待。

后方骑兵遭到城头上高如震所部步弓与劲弩的密集攒射,当场十数人坠马。

伤者、死者所导致的无主战马四处乱奔。

高鞫仁侧翼埋伏的两百骑兵,也趁党项骑兵经过城垣隘口,马力耗尽、速度跌至最低时,从斜刺里猛然杀出。

侧翼遭两百骑突袭,党项骑兵瞬间大乱。

拓跋思义惊慌望去,果然看清那百余骑不过是诱敌之兵。

此时党项骑兵陷入极为尷尬的境地。

若强行撤退,且不说被敌军两百骑堵在隘口前的族人,过半部眾都会如同弃子一般折损在此。

对羈縻开元州本就人数不多的部族而言,这是不小的打击。

就算后半段人马想逃,骤然一百八十度掉头,也无法立刻提起筋疲力尽的马速。

只能被动承受追杀,將后背完全暴露给士气正锐的敌人。

草原民族惯用的回马箭,也必须建立在马匹尚有体力,能提起速度的前提下,否则形同找死。

危急关头,拓跋思义做出一个明智选择。

他高声喝令族人不要慌乱,立刻下马。

百十年来,也不知多少代党项人世代作为唐军僕从,协同而战。

耳濡目染之下,他们也粗略学会了一些步骑战法。

党项人纷纷下马,依令驱散了原先乘马。

任由战马惊慌奔窜,用它们作为自己与叛军之间的缓衝。

同时手持长枪列阵在外,背靠一段齐长城的一段墙根,咬牙用骑弓瞄准敌人没有甲叶遮蔽的弱点射击。

即便如此,在四面突袭之下仓促变阵,短短时间內便已折损七八十人。

紧接著又遭叛军数面围攻。

以他们的武器装备与阵法熟练度,损失远高於围攻的敌军,且还在不断增加。

面对如此不利局面,拓跋思义急红了眼。

他之所以敢如此硬撑,是因为唐王有令,各部兵马依令行动,彼此相隔不远。

何况此处地处平地,方才遇袭之时,他已命人向天射出响箭鸣鏑示警。

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其他唐军源源不断赶来。

若非如此,他早已弃族逃命。

族人固然重要,却也比不上自己性命。

果然,等周围倒下的族人尸体超过百具后,远处终於扬起隆隆烟尘。

数股骑兵正加速朝此处赶来。

见到援军抵达,城头示警的燕军立刻敲响刁斗、梆子儘可能的出声示警。

已探明这支人马確係唐军西北诸藩僕从的高鞫仁等人,不再强求全歼这支党项骑兵,而是下令麾下有序撤退。

他们尚需將这条足以震动幽州城的情报,送回城內诸位將军手中。

望著扬长而去的燕军,拓跋思义连忙下令收拢族人尸体与逃散的马匹。

赶来支援的唐军,皆是其他党项、羌、吐谷浑各部,不明情况下,一时间也不愿追击,开始原地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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