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祖顏回,亦师之焉。

可黄河清才有圣人出,平原南枕黄河,他日日却只见河水翻涌浊浪。

设使天不降生圣人於唐世,今后当如之何?

那一刻,顏真卿所睹,便是一个再无仁、义、忠、信、礼可言的黑暗世界。

这世间,又有什么能改变这一切?

他久久不语,目光茫然游移,落在案头隨意抄录的诗句上。

抄这些诗句,既是练笔,也是练心。

笔锋依旧,其心却杂乱不堪。

而这些诗句里,自是不乏往日便被世人交口称讚的名篇,却也有近来听闻的新作。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新得的一句诗文上:

『万马西奔一骑东。』

此诗乃是高適所作,而诗中主角,便是建寧王。

相传其人並非单人独骑就敢返回长安,有人说有数十骑隨行,有人则说有数百骑,但是总归不多。

却也足以见得建寧王的胆气。

不知其若能统御万骑,又该生出怎样的壮志,做出何等样的事业来。

一声低嘆。

我顏真卿便在此,战至一兵一卒,权作是为了拖延叛军主力,不至让其合流,让王师能够率军光復长安。

但愿,圣人不会在此危难之际,生出不必要的猜忌,仍然给予其人兵权吧。

.......

万骑东奔的声势,足可撼地十数里。

李倓麾下士马,此时已然踏足於河北地界。

此时即將进入叛军探马的侦查范围,全军已经进行了充分休整,接下来便是衝刺的时刻。

想要做到绝对意义上的奇袭范阳,在现实层面上是十分困难的。

唐朝的烽堠遍布所有控制区域,一旦发现敌军,便会燃起警烽,一些重镇更是每夜都会放出平安火,向著各道的军事中心传递消息。

可以说,只要唐军发起突袭,个把时辰之后,远在范阳的叛军就会知晓。

但知晓是一回事,如何应对、做出部署调整,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此时叛军的数支机动力量都在各地作战,幽州城左近的兵力必定不会太多。

李倓的计划很明確,无视身后所有寨堡,甚至完全不顾后路,只攻克居庸关这类必须拿下的关隘。

全军上马保持机动,即便是原本戒备的新附粟特部眾,也给足马匹,至少做到一人二马,直扑幽州城下。

没有任何一个理智的主帅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因为这等同於让所有人去赌突袭的成功。

一旦攻不下幽州城,大军便会面临后路被截断的绝境。

届时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在叛军的一路追击下败退,拋下大部队,率数十骑拼死逃回草原;

要么继续一路向东硬冲,衝到平卢镇和安东都护府,以那里为后方根据地打游击。

但若真到那般境地,也基本告別主线战场了。

即便如此,李倓却对此抱有信心,谈笑自若。

事到此时,李泌、高適等人也不再諫言,上下意见统一。

『要打就打范阳』

见主帅,幕僚將领都是如此,一眾军士便也人人如龙,只管奋勇爭先。

大不了,拿这条命跟著大王去赌上一遭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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