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转瞬之间,李倓率领的主力骑兵,已然逼近了叛军的阵列!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会在急行军途中,让所有士兵都披甲戴胄。

哪怕平日里的著甲率再高。

尤其是这支满心想著衝进长安劫掠,生怕晚了一步便一无所得的叛军。

他们更是將装载甲冑的大车,远远甩在了队伍后方。

此刻的叛军士兵,別说身披重甲了,连能护住要害的兜鍪,都没几个人穿戴。

如此一来,李倓的骑兵衝锋,竟如尖刀破纸般,狠狠撞入了叛军的军阵。

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缺口!

缺口一旦撕开,后续的骑兵便如潮水般涌入,不断扩大著战果。

可这些叛军毕竟是百战余生的边军。

纵然猝不及防,却也算得上处变不惊。

他们咬著牙,死死顶住了骑兵的衝击,甘愿化作铁毡,承受著骑兵的锋锐。

只盼著后方的骑兵“铁锤”能及时杀出,绕到唐军背后,发动致命的背冲偷袭。

可叛军的骑兵主力,早已抽调了半数以上,被建寧王在渭桥,禁苑尽数歼灭。

此刻留在后方的右虞候马军与右军马军,已是军中仅剩的机动力量。

更要命的是,就在叛军步兵苦苦支撑,后方骑兵蓄势待发之际。

他们的身后,竟骤然升起了漫天烟尘!

纵然叛军精锐,可长途行军带来的疲惫,早已让军队前后脱节。

侯莫陈禎率领的八百余名唐军,同罗、突厥骑兵,正是抓住了这个破绽。

飞速驶过三座渭桥中最宽最长的东渭桥。

东渭桥面宽阔得足以容十几骑並排而行。

他们径直出现在了叛军骑兵的身后。

与汉家骑兵不同,突厥、同罗的骑兵,从不需要严整的阵列才能发挥战力。

哪怕是在混乱之中,他们只需依靠数十个相熟之人结为一队,便能形成杀伤力极强的战斗小队。

是以,侯莫陈禎的骑兵连列阵的时间都没浪费,便径直扑向了叛军骑兵的后方。

叛军骑兵的马力刚刚催动,阵型尚未展开。

侯莫陈禎的骑兵便已杀到近前。

纵然许多同罗骑兵並不擅长正面衝锋,却也能在极近的距离內,先拋射出一轮箭雨,

隨即挥动马刀,大肆砍杀。

这些胡骑本就是僱佣兵,对倚重契丹、西域胡人的叛军,素来没有半分忠诚可言。

同样是卖命,建寧王许给他们的財帛赏赐,远比安禄山要丰厚得多。

让他们拼死向前,自然是万般不愿;

可若是趁乱背后偷袭,他们下手却毫不手软,

反正他们早就存了脱离安禄山掌控、北上自立的念头,此时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混乱,如同涟漪,迅速扩散开来,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席捲一切的狂风巨浪。

叛军后方的骑兵阵脚大乱,许多战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惊惶地四处乱窜,有的甚至直接撞入了前方步兵的阵列,引得步兵阵型也跟著一阵混乱。

而李倓在叛军步军阵中凿开的那道缺口,也在骑兵的反覆衝击下,变得越来越大。

叛军的前锋部队,在腹背受敌的绝境下,终究是撑不住了。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统一的阵列彻底崩解。

兵士们再也顾不得军令,四散奔逃。

李倓却没有丝毫停歇,率领著手下人马穷追猛打,不断扩大著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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