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李倓又详细询问了这几日京城的状况。

得到的回答和他之前所想的相差不大。

此时的长安城,正处於权力真空后的短暂混乱状態。

虽然恶性的入皇城抢掠事件,在崔光远率领衙役兵丁杀伤数十人后基本平息,府库之前燃起的大火也已被扑灭。

而在前日,逃出城的长安之人,延绵数十里而不绝。

直到今日,有人看见城外出现游走的探马。

导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到了极点,分明就是一副等著叛军前来接收的模样。

人人都觉得,下一刻叛军就要破城而入。

那些原本还想著逃亡的人,也都部分熄了念头。

与其带著家小和几车財物出城,在乱途中被叛军抓住杀死。

倒不如安静待在城中的府邸里,听天由命。

只是谁也想不通,叛军为何迟迟没有入城。

对此,李倓心里却一清二楚。

那些在城外游荡的胡骑,根本不是安禄山的先锋。

而是桃林一战战败后,溃逃出来的潼关唐军中的胡骑。

这些人多是突厥、九姓铁勒等部落出身,自小便熟习弓马。

就算大军溃败、乱作一团,也能第一时间乘马脱身。

最早几天出现的,全是这样的溃兵。

等有人琢磨过味来,却已经拖延了太久,想逃也来不及了,索性就留在城中。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本就打算投敌的人。

包括不少公卿大员。

他又隨口问了问几人去向,得到的回答也大同小异。

崔光远只说陈希烈、张倚都在府中闭门不出,似乎是出於个人境遇对玄宗不满,並未隨驾1。

前年,陈希烈受杨国忠排挤,上表辞相。

玄宗遂以韦见素代之,罢陈希烈为太子太师。

陈希烈失权之后,终日抑鬱。

天宝初,张倚官至御史中丞,有作《对长才广度沈迷下僚策》。

长才广度,指的是人才。沈迷下僚指的是长期区居低位。

所谓“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

出身高门者,虽碌碌之辈也能平流进取,坐至公卿。

出身低者纵为时彦,穷其一生,却也只能为一浊官小吏。

魏晋之世,世家门阀的势力到达巔峰。

虽然唐朝的世家早已是明日黄花,再无盛况。

但唐朝並无公平可言的科举,却导致这种现象仍然存在。

《长才广度沈迷下僚策》本来是旨在稍稍改变这种现状的策对。

讽刺的是,当时张倚受到玄宗宠幸,科举官员为討好他,便使其子,以不读书而闻名长安的张奭(shi)成为了天宝二年的进士第一。

安禄山揭举此事后,由玄宗亲自主持复试。

张奭手持试纸,却终日不能成一字。交了白卷,是谓曳白。

人都说后汉积弊累累,也不过『举秀才,不知书』而已。

圣朝文治武功分明远迈前代,却出了个一字不成的曳白状元。

玄宗当即大怒,张倚自然也被贬官地方。

后来回京,却再无圣恩。

虽官至文部侍郎,去载又迁御史大夫2,却还是暗生不满。

1《旧唐书》卷一百十一《列传第六十一》;

十五年六月,玄宗苍黄幸蜀,大臣陈希烈、张倚等衔於失恩,不时赴难。

2张倚本人,两唐书无传。

其人十三载为文侍,十四载春夏迁御史大夫系考据,出自《唐仆尚丞郎表》卷十·辑考三下·吏侍五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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