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释无念?又来?!(二合一)

转眼半月过去。

沈墨的日子渐渐规律起来。

白日於內院潜心修炼,入夜便往鬼市书库阅卷,寅时方归。

武道修为倒也未负昼夜不輟的打磨。

自通脉境二重起,一路破关,竟已稳稳踏入七重。

江逾舟也搬入院中静养。

在范五味一日三餐的悉心照料下,半月过去,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亏损的气血也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刘泉则每日洒扫庭院、投餵老黑。

起初还畏那畜生的利喙寒眸,日子一长,倒也处出些默契。

如今他端著肉往院中一站,老黑便乖乖落下来等著,一人一鹰竟也相安。

唯独范五味。

这位“护卫”每日除了做饭、吃饭,便是在院中蹲著,一双眼直勾勾盯著老黑。

心血来潮就凑上去摸两把摸的时候竟两眼放光,时不时还咂吧咂吧嘴————

而老黑哪还有半分昔日傲態。

那凶禽见了范五味,竟缩著脖子乖乖蹲著,任那双肥厚的手掌从头顶摸到背羽,喉间发出咕嚕咕嚕的低鸣,乖顺得像只討饶的猫。

好似生怕这位爷哪天馋了,真把自己给一锅燉了。

如此一院四人一鹰,竟也过得其乐融融。

日子简直不要太平静。

可沈墨清楚—

越是风平浪静,便越是暗流將涌的前兆。

这一日,寅时。

沈墨从鬼市书库归来,脚步却比往常沉了几分。

墨蛟会的藏书,他已悉数读完。

本以为藉此能突破至七品洗髓境。

谁知光迈入通脉境八重,所需淬炼值便已多得惊人。

而这,还仅是武道一途。

沈墨意识潜入识海,望著那仅剩十几万的淬炼值,不由暗自头大。

他不禁又想起那只地火龙蜥。

若能再遇这等精怪,不周山基或可蜕变至洞玄,那成长速度必能一日千里。

可这等机缘,岂是说有就有的?

那地火龙蜥,当初可是释无念————

等等。

沈墨思绪一顿。

释无念————

这都快半个月了。

姬家没动静尚可理解。

毕竟圣眷刚落,他们总要掂量分寸。

可那和尚呢?

怎的也会如此消停?

莫不是躲在某处潜心修炼,等再露面时,一掌便要自己命?

越想越有可能。

沈墨霍然起身,再无半分睡意。

他推门而出,立於院中。

月色铺陈如旧,万籟俱寂。

下一瞬,掌风骤起。

混元焚天掌一招一式徐徐展开,真气如潮涌遍周身。

远处檐角,老黑被掌风惊扰,抬眼望向院中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

沈墨便这般一掌接一掌苦练不止,从旭日东升,直至残阳西落————

与此同时。

青州郊外。

寒月如鉤,孤悬於古寺残檐之上。

院中,一道赤膊身影立於枯松下,双掌翻飞如莲绽,周身佛光氤氳流转。

寒风掠过他精赤的脊背,激起细微粟粒,掌势却不见半分凝滯。

释无念募然收势,垂目凝息,旋即抬手一掌平平推去。

无雷霆呼啸,亦无罡风激盪。

而掌力轻触丈外青石的剎那,石面当即绽出细密裂纹。

下一瞬。

巨石崩裂,碎石如雨,四溅飞射。

“善哉。”

廊下,一名老僧缓步而出,苍老面容映著月光,儘是欣喜之色。

“轰”

他合十一礼:“佛子修为又有精进,观此掌意沉凝、佛光內敛,老衲若未看错————已入半步金刚境了。”

释无念缓缓收掌,双手合十,垂眸道:“主持过誉了。无念资质愚钝,不过在贵寺清修数日,微有精进,全赖佛法庇佑。”

他顿了顿,声如寒泉:“这几日叨扰,无念铭记於心。”

老僧摇头:”佛子能来,是敝寺缘法。”

他抬眸望向释无念,似有所觉,“佛子这是————要走了?”

释无念未答,转身遥望青州城。

夜色沉沉,城池无影,唯有灯火如豆。

“是啊,花开有时,债偿有期。”

他的声音很轻,无悲无喜:“贫僧是该去了。”

“阿弥陀佛。”

老僧默然,合十一礼。

释无念亦微微还礼,而后一步踏出。

僧袍一角掠过阶前残雪,人已没入沉沉夜色。

唯有古寺檐角铜铃,被风拂过,叮咚作响。

子时三刻,夜色正浓。

一日的修炼,早已让沈墨精疲力尽。

正熟睡间,灵犀魂倏然一刺—

极淡,却锐利如针。

他猛地睁眼,翻身落地,摸黑无声闪至门侧。

就在这一剎那!

院中老黑“唳—”地一声长鸣,悽厉撕开夜空,翼风骤起。

沈墨再不迟疑,一把拉开房门。

冷风灌入,月光如瀑倾泻而下。

院中青砖地上。

一名白衣僧人静静佇立,双手合十,眉目低垂。

正是释无念。

听得门响,他缓缓抬眸,望向门內仅著內衫,眼神却已沉静如渊的沈墨。

院中一时寂然。

檐角,老黑翻身而起,几滴血珠顺著翎羽滴在地上。

它金瞳死死锁住院中来人,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却仍昂著头,不肯显出半分瑟缩。

沈墨眸光微凝,见老黑並无大碍,方將悬著的心缓缓放下。

他抬眼,看向释无念。

“禿驴,藏了半个月。我还当你已经回头是岸。原来是躲去磨刀了?”

释无念不语。

“名门正宗的嫡传,北地僧正的衣钵————便是这般行径?”

沈墨字字带刺,“偷袭在先,事败便仓皇遁走,一躲半月不敢露面。今夜反倒敢对一只禽鸟下手,怎么,如今你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释无念抬眸。

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无悲无喜。

“施主伶牙俐齿,贫僧不与你逞一时口舌之快。”

他顿了顿,声若寒霜:“贫僧只知————凡障不除,轮迴不空。施主这嗔念,贫僧必须斩除!”

话音未落。

身后月洞门处便传来“咚咚”脚步声,一道打著哈欠的含糊嗓音骤然响彻庭院:“大半夜的,哪个不长眼的吵老子————”

那声音忽地顿住。

继而,陡然拔高,透出压不住的惊喜:“咦?打哪儿来了个这么水灵的禿驴!”

释无念回身望去,眸子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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