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某段记忆消失,只是消失那一段的內容。
不影响辰知道“有段记忆消失了”这件事,因为这是现在的记忆。
也就是说每次使用伊莫瑞之烛,辰都可以知道自己以哪段记忆作为了交换,只是无法回忆起那段记忆中的內容。
辰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是否可以通过提前將某段记忆记载下来的方式,规避使用伊莫瑞之烛的代价呢?
不,不对。
这並没有规避代价,因为选定的记忆还是会消失。
即使提前记载,记载的也是写下的文字,而不是让记忆得以保留。
记忆中的画面,听觉、触觉、味觉、视觉给大脑的反馈,当时的心情与感受,这些都消失了。
即便记载下来,也成为了当下的记忆,关於一段枯燥文字的记忆。
辰开始思考,倘若因为某段经歷產生了感悟,感悟出的道理成了以后生活中践行的准则。
那在这段记忆消失后,他还会保留这个准则吗?
如果不保留,那在没消失的记忆中,自己为什么要践行这个准则。
如果保留,那是否会对自己践行的准则產生怀疑?
这些问题他自己无法回答,甚至不確定能否验证,因为当某个东西消失后,又该怎么知道它曾经存在过呢?
但总要进行一次尝试才知道结果,正好他还要做另一个实验。
刚刚通过伊莫瑞之烛获取到的信息是与自身相关的,並且是他有可能会自己想明白的。
可能他本身对於学习技能卡瓶颈的事就有所猜测,伊莫瑞之烛只是照亮了这个猜测。
那对於他本身就不知道的事情呢?伊莫瑞之烛能否给出明確的回应?
他需要做个实验。
比如五百年前脚下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確切的画面又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因为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
带著这个念头,辰將手伸向了伊莫瑞之烛。
然后……
他悻悻地收回手。
太黑了吧!这就要收他十年记忆作为代价啊!
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想看的太多呢?
他试著缩小范围,四百年呢?
辰將手缓缓靠向烛火,接收到一段讯息。
代价变小了许多!
看来和追溯时限有关。
他又尝试缩小范围,局限到一国。
代价小了非常多!
看来和范围也有关。
辰又將想看到的內容,由时代变迁局限於某一段时间。
代价更小了,甚至已经到了他能接受的程度。
最终,辰將需求固定,四百年前的今天,以脚下为中心,方圆一公里范围內,只看一剎那的画面。
代价是十天记忆。
辰快速在纸上写下几段文字,隨后果断將手放在了烛火上。
一幅画面进入到辰的意识中,他“看”到画面的瞬间,忽然僵住了。
如果凑近些,可以看到辰的身体是僵硬的,额头和后背在一瞬间便沁出了层层细汗,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屏住。
这种状態持续了半分钟,辰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想要喝口水压压惊,但拿起水杯的手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凉水入口,他才感觉稍微清醒些,將意识从那副画面的惨相中挣脱出来。
四百年前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战爭吗?还是天灾?
为什么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像行尸走肉一般?
那些被吊起来的人、被摆放在祭坛上的人、被刻满未知符文的人,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想起上一世看过的《西印度毁灭述略》中的记载:
“他们用猎犬撕碎印第安婴儿,只为取乐;將孕妇肚皮剖开,赌胎儿性別;强迫父亲吃自己儿子的肉。整个岛屿人口从百万减至数百——这不是征服,是系统性灭绝。”
也许眼前的画面,便是那样的人间炼狱。
生命就像路边的烂泥巴,被各种肆意践踏。
惨状太多,太可怖,以至於辰再也不愿意回想看到的一切。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生存了快二十年,即便觉得自己已经见惯生死,但在这副画面前,还是太嫩了些。
辰深吸口气,强行將注意力集中在刚刚写下的字上。
桌子上的两张纸被他写下了两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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