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避水方才救了他们性命,又是长辈身份,言辞间自带威严。
张小袄心中虽有不愿,却也不敢多言,只低著头抿紧嘴唇。
林净羽却不同。
他本就性情傲然,如今知晓自己乃是玉帝么弟转世,气度越发沉稳不凡,闻言依旧抬眼正色道,“人间往来,总得告別一声,方是情理之中。”
“御弟,你这些年的人情世故,唐决自会替你妥善处置,你还信不过你师兄?”金避水面色不变,语气却已带上不容置疑的强硬,话锋一转,直接堵死他的话头,“你验根未透,先天大道未显,我必须即刻为你重验根基,此事耽误不得。”
林净羽一想,师兄办事向来稳妥,从无差错,金避水又说得如此郑重,只得作罢,不再坚持。
张小袄听到事不关己,又想自己不过是鬼灵根,斩断之类的实属多余,便忍不住道。
“阿叔,我隨师兄一起去吧。”
金避水先淡淡瞥了唐决一眼,才神色郑重看向张小袄,语气不容置喙,“贤侄,你前世身份特殊,我正要將故友遗道传承予你,为你蜕变根基。你的传承蜕变,才是现下的头等大事!”
张小袄还想再言,脑中忽然一闪……师兄此生最大心愿,便是突破至人颖仙,还差最后一步。
师兄他根子太差,得未雨绸繆,我得有此传承蜕变,日后才有实力能够帮到他。
只是不知,这传承蜕变,究竟能到何种地步。
万万不可激怒阿叔,误了大事,更误了师兄前程。
这般一想,张小袄当即闭上嘴,垂首应下。
一旁唐决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瞬间明了。
金避水这是在帮他,把这些年他刻意遮掩的先天根子之事,一併妥善了结。
察觉到金避水催促的眼神,唐决不敢再怠慢,当即抬手,祭出那艘四眼軫宿法宝。
他望向林净羽与张小袄,语气沉稳,掷地有声。
“你们放心,师兄定会把一切都处理妥当!”
他心中清楚,金避水口中的“妥当”,不止是了结旧情,更是斩断过往与未来。日后荆棘岭再有任何事端,皆由他一人出面,绝不牵扯到林净羽与张小袄身上。
夜色深沉。
一艘陌生的大船,自远方缓缓驶来。
拂云洞的巢虫被其惊动,微微震颤,满洞弟子都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来了!上仙来了!”
隨著弟子惊恐叫嚷,拂云叟再也坐不住。
他与旁人不同,寿元將近,接连倾巢而出,尽皆失败,一身道行已是穷途末路,反而把最后一线生机,寄托在这位突然降临的天仙身上。
“都隨我出去迎接!”
老祖威压落下,眾弟子纵然心惊胆战,也只得硬著头皮飞身而出,悬立半空,屏息以待。
那艘大船驶得极慢,没有外放半分天仙气势,可这份平静,反倒比雷霆万钧更让人忐忑。
拂云洞上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也摸不透这位上仙究竟是何態度。
为何来得如此缓慢?
与先前急匆匆破空而过的惊天之势,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可那四眼軫宿大船的气息,做不了假……整个荆棘岭,也没几人拥有这等至宝。
这艘陌生大船,想必是外来上仙的座驾。
眾人齐齐躬身,屏住呼吸,恭候天仙降临。
可下一刻,那大船竟轻轻一转,往左边拐去。
这是……要直接走了?
拂云洞一眾弟子瞬间鬆了口气,如释重负。
唯独拂云叟心一下子揪紧,急得几乎跳起来。
天仙连面都不给见,直接离去?那他的续命之机,岂不是彻底断了?
谁知大船驶出半里,竟又缓缓折转回来。
这是何意?眾人骇然变色。
莫不是上仙想杀个回马枪,觉得直接灭口,才最为稳妥?
拂云叟却眼神一亮,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厉声低喝,“都跪下!统统跪下!迎接天仙大人!”
一片跪倒之声此起彼伏。
这一幕,反倒让船上的唐决尷尬起来。
軫宿法宝不愧是六道最高台阶,法力浑厚至极,他初次操控,根本不熟,想稳稳停下,结果船身扭扭歪歪,连他自己都觉得丟人。
水光一敛,唐决收了大船,身形落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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