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三两个来回,噗嗤一声,一名刀牌手瞅著空当,一刀狠狠捅进他肚腹!

“呃啊!”

范二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里鬼头刀噹啷掉地。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肚皮上豁开个大口子,滑腻腻的肠子混著血,一股脑涌出来,淌了一地。

范二彪眼里满是没料到的恐惧同绝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那壮实的身板晃了晃,像一截砍倒的木桩,轰然栽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便再不动弹了。

范二彪带来的百十號人,死的死,伤的伤,跪地求饶的也不少。

只有十来个腿脚麻利的,早在火枪响时就嚇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坡上没命地奔。

“全军冲!跟著溃兵,杀上坡去!”

王大勇哪能放过这等一举打垮敌家的天赐良机?他立刻攥住战机,厉声下令!

“杀啊!”

“只杀主家,胁从不问!”

“打破圩寨,秋毫无犯!”

震天的喊杀声同瓦解敌家心气的口號一块儿炸响!

养马坡下的太平军三个旅,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跟著那几十个溃逃的民壮,朝著坡顶猛扑上去!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阵势,这阵化成了衝锋的狂流,气势如虹!

坡顶上,马兆文、戴士奇同剩下那几百民壮,亲眼瞅见了范二彪同他那一百號人像冰雪遇了滚水般瞬间垮掉的全过程。

尤其是范二彪叫开膛破肚的景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心尖上!

“败咧!败咧!范师傅死咧!”

“跑呀!快跑呀!”

“太平军杀上来咧!”

方才叫范二彪鼓起来的那点士气,登时彻底崩盘,比垮下来还快!

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全乱了!

有人撂下傢伙,抱头就往圩子方向窜。

有人嚇得瘫软在地,立都立不起来。还有的像没头蝇子,朝別处乱奔。

马兆文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还想做最后挣扎,尖著嗓子嘶喊:

“甭乱!开枪!打……打他们呀!”

可他的声气淹在巨大的恐慌同喧囂里。

零星的鸟枪土枪响了几下,铅子儿都不知飞到哪达去了,压根拦不住那像潮水般涌上坡来的太平军!

冲在最前头的,正是赵木功率领的第一旅!

他年轻气盛,憋著一股劲要在兄长跟前露脸,这阵一马当先,如同猛虎扑进羊群,手里长刀左劈右砍,连声怒吼:

“只杀马家主家!旁人甭做冤魂!撂傢伙不杀!”

这喊声如同最后的催命符,又像绝望里的一丝活路。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或者为保妻儿勉强撑著的民壮,听著只杀主家,心思防线终於彻底垮了!

噹啷!噹啷!傢伙落地声接连响起,更多的人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近千青壮,在太平军一个衝锋底下,直接化成了鸟兽散!

养马坡顶,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溃兵们漫山遍野地逃窜,有人往马家圩跑,有人往戴家圩跑,还有人慌不择路,朝著野地树林里钻。

赵木功牢牢记著兄长的命令同王大勇的提点,没分兵去追那些散兵游勇。

他红著眼窝,挥刀指向马家圩方向,对身后紧跟著的兵士吼道:“弟兄们!跟著溃兵!追!马家圩!冲呀!”

第一旅的兵士们齐声吶喊,死咬著那些逃往马家圩的溃兵尾巴,朝著数里外隱约可见的圩寨墙垣,狂飆猛进!

一场击溃仗,眼看就要演成一场趁势夺寨的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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