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大人,想叫他们都老实在寨子里蹲著,最省事的法子,不是在外头干守著,是直接摆出要打马家圩的阵势。只要刀枪一指马家圩,戴家圩的人不用喊,自家就会屁滚尿流跑过去帮守寨,两家所有能提刀扛枪的青壮,都会缩回王八壳里。要是只在外面要道上守著,不痛不痒,反倒容易勾出他们別的心思,保不齐会弄出啥半夜袭营、断你粮道的鬼把戏。”

这番话,虽出自个寡言的前马夫之口,却透著实打实的战阵见识。

赵木成深觉在理,决意照办。

赵木成將两千人马分成两部:

以第一旅五百人为前锋,由旅帅郑大斗领著在前头开路。

自己则亲率剩下的一千五百人为中军,隔开些距离跟在后头。

这是王大勇的点拨。

这位老行伍在出发前,就很认真地提点赵木成:

“大人,行军打仗,最忌讳主帅轻进,把中军顶到最前头。前锋遇了埋伏,能且战且退。中军要是有失,主帅有个闪失,就算前头打贏了,这仗也算败了!咱寧可走得稳当些,也不敢冒这险。”

王大勇不光提醒赵木成注意中军位置,还特意瞅了瞅赵木成身上那件扎眼的素黄检点官袍,皱紧眉头道:

“大人,这袍子太惹眼了。这地界不比大路,树木草丛密实,容易藏人。万一有冷枪暗箭,或者有人蓄意埋伏,他们肯定先打骑马的,穿得显眼的。当年南王,唉,就是前车之鑑啊!”

赵木成心头一凛。

南王冯云山,太平天国早先的核心人物,正是在全州,因坐著显眼的黄轿行军,遭炮火集了堆才殉国的。

这教训,是血淋淋的。

赵木成立刻从善如流,在亲兵帮衬下,脱下那身明黄袍,换上了跟寻常中级军官无二的青色號衣,外头套上杨继明送的棉甲。

同时,也听了劝,不再骑马走在队伍最显眼处,而是下马步行,让亲兵牵著马跟在后头稍远些。

赵木成自家也清楚,前生那点见识同谋略,在真刀真枪的战阵指挥同临机应变上,能帮的忙有限。

赵木成的前身不过是个两司马,虽说略通些武艺,可对於咋样调拨几千人队伍行军、扎营、接敌、布阵,仍是十足的嫩手。

只能多看,多问,多学,尤其是多听王大勇,郑大斗这些实打实打过仗的军官说道。

这回独个带兵,正是顶好的歷练机会。

队伍在马上飞引著下,穿行在田埂,树林跟起伏的土坡之间。

离开大路后,脚程虽不算快,可隱蔽性大了许多。

行军不到半日,眼瞅著前头出现一片地势低洼的凹地,嚮导马上飞指著凹地前方一道长长的慢坡说:

“大人,过了前头那凹地,再翻过那道养马坡,就能望见马家圩的寨墙了。养马坡地势稍高些,是去马家圩的必经之路。”

就在前锋第一旅刚进凹地,预备朝养马坡走的当口,变故陡生!

“砰!砰!啪!啪!”

前头猛地炸起一阵杂乱又密集的爆响!里头还夹著更沉闷的轰声!

赵木成对这声儿已经不生了,那是鸟枪跟抬枪的动静!前头有情况,交上火了!

队伍立马停下,原地戒备。

赵木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撞起来,可脸上竭力端著镇定。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一名第一旅的哨探骑著快马,从凹地那头飞奔而回,马蹄在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尘。

那哨探衝到近前,利索地滚鞍下马,单膝跪在赵木成面前,气喘吁吁地稟报:

“稟监军大人!前头养马坡上发现大批人马!看穿戴同旗號,是马家圩跟戴家圩的民壮!人数估摸著得上千!他们占了坡顶,咱的前锋刚进凹地,他们就开火了!郑旅帅叫小的赶紧来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