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立昌声气平和,可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就凭这百十號看著像乌合之眾的人马,似乎还不够格谈啥大军来投。

张乐行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那络腮鬍子遮著的脸皮仿佛也红了一红,支吾道:

“这个……回曾帅,这只是跟著俺来见曾帅的一部弟兄,还有些兄弟在蒙城老家那达,或者散在各处圩寨……”

张乐行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这时,黄生才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笑著打圆场:

“曾帅,您有所不知。张兄弟为人仗义,在淮北绿林道上名声是响噹噹的!他这回过来,主要是表表投效天国的诚心,还有商量合伙的具体章程。”

“张兄弟的意思呢,是情愿领著他人马,给咱北伐大军当偏师,从旁策应,借著他们熟悉地势,消息灵通的便宜,给大军开路,袭扰牵制清妖。这般一来,咱主力能专心突进,他们也能展所长,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自然是昨夜商议好的一环。

黄生才在与张乐行会面时,先是以“天地会老兄弟”的身份,大倒苦水,说啥“太平军规矩太严,咱这些江湖上散漫惯了的兄弟进去,怕处处受约束,施展不开,功劳还容易叫旁人分了去”,引得张乐行深有同感,犹豫是否真要合军。

接著,黄生才才拋出偏师的章程,並推心置腹地递话,要是张乐行应了这章程,他黄生才可以帮著在曾帅跟前说话,而且往后打仗缴获的浮財,张乐行能拿大头,只需分他黄生才三成,当作打点上下,疏通关节的费用就行。

对张乐行这般更看重实利跟独立性的土霸王来说,这章程简直是量身定做!

既能扯上太平军这面大旗,又能保住自家队伍的独立性,继续当他的土皇帝,还能跟著太平军打富庶城池时捞著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乐行几乎是没打绊子就应了下来,对黄生才更是感激得不行,认作自家人。

此刻,听著黄生才代为说明,曾立昌立马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头道:

“偏师?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咱天王、东王早有明令,既入了天国的队伍,就得统一编制,听从號令,哪能各打各的旗號,各走各的路?这让本帅咋向天京交代?”

曾立昌演得真切,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时,照戏路子,该赵木成上场了。

赵木成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曾立昌拱手道:“曾帅,末將倒觉著,黄副帅同张首领说的,未必没道理。”

曾立昌看向他:“哦?赵检点有啥高见?”

赵木成从容道:

“曾帅明鑑。北伐这条路,千里迢迢,敌情又杂。张首领跟部下久在淮北,对这达的地理民情,都比咱熟得多。不如就依黄副帅说的,叫他们独个行动,但跟咱遥相呼应。这般,咱看著是分了兵,实则是互为犄角,声势更壮,也能叫清妖摸不著虚实,首尾难顾。”

听著这位年轻检点也开口替自家说话,张乐行不由得偷偷多瞅了赵木成几眼。

张乐行早从黄生才那达晓得,这位是天京城里来的大人物,根子深,连曾帅都对他客客气气。

见他这般年轻,张乐行心里暗暗吃惊,同时也更信了黄生才的话。

想到黄生才还递话说,得打点这位赵检点,恐怕也得奉上两成好处,张乐行心里虽有点肉疼,可转念一想,能用钱粮换来独个立门户的机会,还是划算的。

张乐行哪达知道,这一出都是三人联手给他下的套,那所谓的分润,不过是教他更信实的烟幕。

曾立昌听完赵木成的话,脸上故意露出挣扎同权衡的神色,眼光在赵木成,黄生才跟张乐行脸上来回打转,像是在肚里翻江倒海地爭斗。

半晌,曾立昌才像勉为其难地嘆了口气,对赵木成道:

“既然连赵检点也这般说,唉,罢咧!北伐事大,確实不能太死抠成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