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带著木根和胡家兄弟,踏著安庆城傍晚最后一点天光,穿过几条尚有些喧闹的街道,回到了城东南被划为北伐援军驻地的营区。
营区里比赵木成早上经过时更闹腾了。
满眼都是兵士在整理行装,检查武器,给骡马餵料上鞍。
空气里混著草料味,汗味,还有大战前,让人心头髮紧的躁动气息。
赵木成很快在营地一角找到了自己那支小队伍。
翼殿亲兵和赵木功那一卒已经合在一处,占了几间相邻的民房和一小块空地。
赵木功和王大勇正站在空地上低声说著什么,一见赵木成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王大勇率先抱拳,“住处都安顿好了,和安庆留守的军官也交接清楚了。东殿派来的那队护卫兄弟,把咱们送到营地后,已经返回天京復命去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打磨光滑的小木牌递给赵木成:
“这是刚领到的队牌。咱们这一百多號人,已经被正式编入北伐援军序列了,具体是中队下属的中营,再往下是亲卫三旅。”
王大勇显然已经把这些新规矩摸透了。
“中队?”
赵木成接过那几块还带著点木屑味的牌子,上面用黑漆简单写著编號和所属队营,有些疑惑。
太平军的编制通常按军、师、旅、卒来划分,中队这说法倒不常见。
“是,大人。”
王大勇解释道。
“这是曾帅为这次北上特意改的编制。大军是从各军临时抽调精锐拼凑的,原有的军师旅卒建制比较乱,指挥起来容易出岔子。所以曾帅下令,废除原有繁杂名號,將所有一万五千人,统一编为前、中、后三个大队,简称前队、中队、后队。每个兵发这种新腰牌,行军、扎营、补给、传令,只认队牌,不认原来的老面孔。”
王大勇指了指营地其他方向忙碌的士兵,“一来,防止有清妖细作混进来,大家本来就不全认识,只认牌子,清妖立刻露馅。二来,也加强了主帅对全军的直接掌控,避免原来各部將领可能存在的山头习气,令行禁止更能到位。这法子,是咱们太平军老行伍在外线作战时常用的一招,挺管用。”
赵木成边听边点头,心中对曾立昌的治军能力又高看了一眼。
这套办法看似简单,实则透著老练的实战智慧。
赵木成更庆幸的是,身边有王大勇这样经验丰富的军官,从安排住处,办理交接,到快速理解並適应新编制,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几乎没让他操什么心。
赵木成看著王大勇被江风吹得粗糙的脸膛,由衷说道:
“大勇,这一路从安庆过来,多亏有你张罗。你办事稳妥,经验老道,真是帮了我大忙。等这趟差事完了,回到天京,我定向翼王殿下稟明你的功劳,为你请赏!”
王大勇闻言,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反而神情更加郑重。
他再次抱拳,这次腰弯得更深:
“大人提携,卑职感激不尽。不过……”
王大勇略一迟疑,抬起头,目光坦率地看著赵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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