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文摇头,隨即三兄弟一起用相同的频率摇著头,连声否决:“不可能不可能,薛大愣子是真的愣。”

薛訥打了个喷嚏,在暖洋洋的被窝里醒来。

好像有点儿感冒?昨天赛马的时候,应该多穿点儿的,又是出汗又被风吹。

不过咱长得就是壮,喝点儿热水睡一觉就好。薛訥美滋滋地拉好被子,感受了一下褥子下面火炕传来的丝丝暖意。

这火炕又是个王汉家里的秘密,那些村民一定想不到,从外面看著不起眼的破草庐,其实內里是如此的低调奢华。又是价值千金的茶碗,又是保险箱、火炕的。他本以为,这次是来幽州睡寒窑的,谁知寒窑床下內藏机关,睡得这般舒適。

薛訥想著,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

如今的幽州城里,很多人家都享受著与往年不同的温暖。

崔家的炭行里虽然温暖如春,屋中人的表情却都寒冷如冰。

在下首站著好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还有躺在地上呻吟的。

“查清楚了没有?”上首坐著一个怒不可遏的老者,“我们可是博陵崔氏!对面不过是一群给寺院打工的田舍奴!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前去弘业寺煤场的人,没能要来秘方,也没能砸了场子,反倒被看场子的人给砸了。

“都说那是一休法师的產业。”下首的人战战兢兢,“应该不会错的。弘业寺那边只是负责帮忙售卖,和尚们和煤场的人都说做不得主,那煤场的管事,自称是长安卢国公府的。还让我们有本事到长安,去找陛下讲理。”

被打了,而且被白打了。

“我知道,问题是这个买卖,必须得让他们停下!”那老人拍著桌子,咆哮道,“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找不出一个来歷不明的野和尚!”

现在看来,要阻止煤炉和煤行在幽州发展,就必须得从一休法师下手,对付別人没有用。

“一休法师不是和尚。”眾人擦汗,有个人道,“听说他是有头髮的,天竺来的俗家弟子。法力高强,曾在佛祖身边修行,习得无字天书。”

老人手里的水杯,砰的一下砸在这人脸上,砸得他满脸开花,然后那个老人就跳起来,对著这人用力踹。

“让尔等再胡说八道!”

没几下,老人就踹累了,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们也会信?

他便是博陵崔氏在幽州的大掌柜崔喜天,被幽州城忽然开始流行烧煤和煤炉一事,给折磨得彻夜难眠。

“老程家钱多了烧得慌,非得做什么善事!”

崔家人都愁坏了,这石炭本来没人会买来取暖的,谁知弘业寺来了个一休法师,发明出煤炉和烟囱这一套组合。那石炭也被改良成了煤球和蜂窝煤,十分耐烧。

原本这也不需要担心什么,烧煤並不比烧炭便宜多少,而且铸铁做的煤炉,实在是太贵了,没有几家人用得起的。谁知这程家竟然丧心病狂,买五百斤煤就免费租借煤炉。这一下要贴进去的钱,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这善事做的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休法师,就是这个来歷不明的人,发起了这桩莫名其妙的善事,却把火烧在了博陵崔氏头上。

这经营手段太狠了啊,若是一家人买了煤,就能得到免费租借的煤炉,那他们这一个冬天肯定不会再买木炭了。这岂不是纯粹赔本砸钱,来抢博陵崔氏的客户?

博陵崔氏是以经营炭行和布庄为主,炭行的盈利和投入皆十分巨大,因为烧炭需要有大量树木,崔氏买了许多许多的山林。一旦木炭在整个河北地区滯销,博陵崔氏將面临灭顶之灾。

崔家自然不敢抨击,说程家做善事为陛下积德不好,但是必须遏制住这个產业在河北扩散。若只是幽州一城,虽然他们会有损失,倒也还好。但这样的发展势头,只怕一年之后,就会发展到整个北方。博陵崔氏那么多的山林,都会没了用途,炭行僱佣的烧炭工、卖炭翁足有几万人,放弃炭行就等於被对方一口吞掉。

忽然下首有另一人颤声道:“有个传闻,虽然不太可信。”

崔喜天看了一眼,是个穿著贴身软甲的黑衣汉子,冷漠道:“说!”

那人道:“有人说白庄子乡的大才子王汉,就是一休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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