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伯顏刚才的成绩,离著第一阵营还有段距离,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那些第一阵营的马都累了,现在不过是凭著马匹自身的强壮,在勉强追赶。要是那几个小將军,被后面第二阵营的耕马追上,那就太丟人了。而本地骑手也追得比较疯狂,因为要骑马路过乡里,甚至路过自家门口,谁也不想被看轻了。
一直到所有的人都过去了,童虎子骑著马跟上来,叫了一声:“阿耶!”
伯顏这才翻身上马,策马向前追去。
王汉这会儿早就过了弘业寺,飞驰到西门驛站近前了。那里因为有个寺院名叫大悲阁,归长椿里,所以有个牌楼,上书“悲阁长椿”,主街就叫长椿街。此时牌楼上已经掛了明晃晃的彩灯,街上更是不知道掛了多少灯笼,他还离著老远,便看到天都被照亮了。
“真冷啊!”王汉现在特別想要个风镜,他拽出了围脖,把脸给直接捂住,不过眼睛还是被寒风吹到流泪。
西门驛一片欢呼,彩灯高高挑起,驛卒挥舞火把给王汉指路。
马蹄疾风一般穿过石板道,落叶打著旋高高飞起。云丝仙子跑得很稳,王汉踏著马鐙高高立起身,同时对天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围观群眾致意,长长的围脖拖曳在他背后飞舞。
“王汉郎君,那就是王汉郎君!”头前来开路的高家军將举著灯杆,一脸兴奋地对四周说。
人群欢呼,王郎君太帅了!
就连王郎君的马蹄声,都是那么清脆。
路口已经用拒马封上了进城方向,只留下右转弯,避免马匹走错路。路边有人远远举起小彩旗,要递给王汉。
王汉坐回马背,云丝仙子自觉地放慢速度,让王汉可以轻鬆取过小彩旗。这是骑士率先通过节点的凭证,王汉扯旗挥舞,这是属於第一名的荣耀时刻。
西门驛的观眾们,狂呼著目送王汉穿过。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西门驛陷入了疯狂之后的无力,后面的人呢?难道不应该跟著一大串过来咩?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高家军举灯的人都在狂汗,难道王郎君说的是真的,他要领先其他人幽州城一圈?
此时的伯顏,已经又成为第二梯队的第一名了,村里的马刚才跑得太快,现在便大部分都跑不动了。
弘业寺就在眼前,第一梯队的薛訥和裴十二几人,也都在他的眼前。这里都是河边的泥泞路段,还有看不清的结冰路面,必须要当心。薛訥的马踏在冰面上,一下臥在泥里。高家三子也不敢跑了,一起对王汉骂个不停。
太阴险了,这路好破!地面被车压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坑,水车顛簸又洒了水,在这里形成了一片大大小小的冰面,月光之下白花花的。王汉之前就带著他们进了菜地,土软又多坑,现在他们的马都累得不行了,完全没有发挥出实力。
裴十二雪白的衣服上都是泥点儿,四周都黑漆漆的,她也看不清路在哪里,刚才差点儿衝进河里。但是好不容易到了弘业寺了,见到灯光指引,他们顿时全都安心许多。
几个招摇军老骑兵跟在伯顏身后,见伯顏放慢了马速,便跟上来聊天。
“老弟是哪个折衝府的?”一个老卒对伯顏问。他能看得出来,伯顏也是老兵。
“以前也不是哪个折衝府的,我是五里河村里人。”伯顏道,“征东时受伤退下来的。”
“哦,那就是团结兵出身了。那你是平壤道还是辽东道?”老卒问。
“最初是跟程总管,后来是辽东道,跟契苾何力大帅和薛帅。”
伯顏一一作答,他其实是跟薛仁贵一起出长安的,最初在程名振麾下打赤峰,之后薛仁贵到辽东道,他又跟契苾何力大將军麾下打横山。
“嘿!”老卒不用伯顏说太多,回头对几人道,“这老弟在赤峰和横山都打过!”
“伤了条腿?”眾人对待伯顏都亲热了许多,还有人递来酒囊,“在哪里伤的?”
“平壤合围。”伯顏的心底豪气渐生。
“哪仗打得最得意?”
“当说扶余川!”
“扶余川打得霸气!”老卒们纷纷叫好。
“这么说,你都打到平壤了,却伤了腿?”老卒的言语中充满了遗憾。那都是採摘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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