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璉心里便准备把东府的事提上一提。
年前表弟往寧府去,代秦家说话,他是在场旁观的,甚至人就是他引进去的。
当日气氛如何,他又怎么不清楚?
况且事后珍大哥在天香楼摔茶盏、砸桌案,他虽没亲眼见,可后头听蓉哥儿那吞吞吐吐的口气,也知道发作得不轻。
一边是姑舅兄弟王府世子,一边是贾族族长寧国族兄,贾璉是哪边都不想得罪,更不愿双方因为一个小小的秦家真生了嫌隙。
再加上蓉哥儿这个侄儿,自小也是一块儿玩大的,此前与表弟相处同样融洽,眼下处境却实在为难。
所以他便早想著居中说和转圜。
如今眼瞅著明日,表弟要在擷芳楼设宴与弟兄们聚会,岂不正是个机会?
眼看已走到二门前,郑克爽的马车就停在影壁后头,再不出声便来不及了。
贾璉清了清嗓子,放慢脚步。
“表弟——”
郑克爽“嗯”了一声,侧首看他:“怎么了?”
“倒也没旁的。”贾璉陪笑,斟酌著词句,“就是明儿擷芳楼那席……,要不要把蓉哥儿蔷哥儿他们哥俩儿也一块儿叫上?”
郑克爽眉梢微动,並未接话,只静静听著。
贾璉一边说一边留意著郑克爽的面色,见他並无不豫,便略放心了些,將话挑明:“蓉哥儿那孩子,自打年前那桩事后,心里一直不踏实。他虽嘴上不说,可我瞧得出来,他是既怕开罪了珍大哥那头,又不愿因那事与表弟你生分了。”
“这两日他往我那儿去了两回,吞吞吐吐的,也没敢明说,只拐著弯儿打听表弟你几时得閒。我想著,明儿既是咱们弟兄们一处聚,要不……叫上他们一块儿?还有蔷哥儿,那孩子上回在北馆街市也是出了力气的,这几日也闷在府里,怪没意思的。”
贾璉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小心:“表弟看,可使得?”
郑克爽听了,脚下不停,只淡淡一笑,语气隨意得很:“我还当是什么?这有何使不得的?”
他顿了顿,像是全没將年前那些不愉快放在心上:“蓉哥儿是侄儿,蔷哥儿也是侄儿,一处顽耍才是正理。璉二哥也太多心了,年前那桩事,我不过是受人之託,居中递个话。珍大哥通情达理,应允作罢,便已了结,又与蓉哥儿蔷哥儿何干?”
“璉二哥回头只管把人叫上就是,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贾璉闻言,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笑意顿时真切了几分,连连道:“好好好!我一会儿就让人去知会他们一声,保管准时到。”
一面说著,一面亲自替郑克爽打起车帘,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与討好:“表弟大度,是我多虑了。”
郑克爽只笑了笑,没再多言,踩著脚踏登车。
车帘垂落前,他微微侧首,对贾璉頷首道:“外头风大,璉二哥回吧。明日再会。”
“哎,再会再会。”
贾璉拱手,目送马车轆轆驶出影壁,转过寧荣街的街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拢了拢氅衣,转身往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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