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半生,心念故土。毕生所学,尽付於此。望此图能助国脉强盛。一海外孤客,绝笔。”

他將图纸小心地捲起,放进一个特製的油蜡纸筒里。

然后,他又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几块白天从那炉特种钢锭上切割下来的,巴掌大小的样品。

他將钢样用布包好,和图纸筒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拨通了王秘书的那条秘密专线。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

“一份『老朋友』的遗物,还有几块炼钢厂的『新玩具』。”

“你安排一个最稳妥的渠道,送到该去的人手里。”

“记住,和我,和建国商行,没有任何关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白。”

……

三天后。

刘海中躺在床上,已经两天没下地了。

他婆娘端来的棒子麵糊糊,他看都不看一眼。

一闭上眼,就是李副厂长那张失望的脸,就是邻居们躲闪的眼神,就是那张將他打入深渊的处分通知。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响应號召,明明是想为国家做贡献,怎么就成了这个下场?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人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刘海中费力地偏过头。

是龙建国。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衣服,手里提著一网兜黄澄澄的橘子,正平静地看著他。

一股无名火,直衝刘海中的天灵盖。

他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一定是来看我笑话的!

刘海中猛地把头扭向墙壁,用后脑勺对著他。

龙建国没有笑。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体垮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海中不作声,只是死死地抓著身下的破被褥。

“有点力量,不知道该怎么用,就到处张牙舞爪,最后伤了自己。”

龙建国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刘海中心里慢慢地割。

“你想当官,想说了算,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

“我给你个机会。”

刘海中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地,把头转了过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龙建国。

龙建国拉过一张板凳,坐了下来。

“我在京郊,有个农场。”

“养鸡,养猪,也种些菜。”

“缺一个管仓库的,登记出入库,看著別丟了东西就行。”

“管吃管住,每月给你开二十块钱。”

“就是那个地方,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事,你说了不算。”

龙建国看著他。

“你去不去?”

刘海中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著龙建国那张平静的脸,看著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他所有的爭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风和不堪,在眼前这个人眼里,可能就跟院子里那只炸了膛的土炉子一样。

一场可笑的,不值一提的闹剧。

对方甚至懒得报復他,懒得踩他一脚。

这比任何羞辱,都让他感到绝望。

他心中那点可怜的官癮,那点虚妄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字。

“去……”

龙建过站起身,没再多看他一眼。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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