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的月光下,乡野之间,偶有几声犬吠喧囂,却不掩一片静謐。

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

数道身影走出屋舍,清晨的寒冷,令几人不由得精神几分。

“有了这些,应该可以向大兄交差了吧!”

赵秉摇晃著手中的竹简,打了个哈欠,一脸疲倦的说道。

“先回去復命吧!”

赵宏亦是哈欠连连。

“那里面的几人~”

赵端此时向著屋內扬了扬头。

“有我在这呢,一人一口补元汤,吊著命!”

赵泽也自屋內走出,闻听赵端之言,当即笑著说道。

“麻烦十二叔了!”

赵宏朝著赵泽拱了拱手。

“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这几人仗著严家威势,平素里恶事不绝,合该经受这番刑罚!”

“若非忌惮严家威势,吾作为乡亭求盗,早就將这几人抓起来了!”

赵泽轻笑一声,颇为无奈地嘆息道。

“等诛灭严家,在这乡亭地界,十二叔也能痛痛快快地抓捕贼人!”

赵宏又开口附和一句,旋即便与赵端三人朝著院门走去。

待回到乡舍,赵宏立时便將几位严家宾客的认罪状交予赵显。

“行了,先都下去休憩吧!”

赵显展开一卷竹简,旋即笑吟吟地说道。

细细一瞧,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亦是跃入眼帘。

逼良为娼,强占田宅在这些罪状面前,倒是都算作小恶了!

“宋君,瞧瞧,仅以这些罪状都能诛灭严家!”

赵显看了两卷,便是眉眼生煞,肃声说道。

宋明闻言,当即也便起身上前,拾起赵显面前的竹简,细细读了起来。

片刻后,宋明微闭双目,暗暗计算起来。

“这份罪状若是呈上去,此番臥虎乡,少说也得有上百人人头落地!”

待其睁开双目,面上亦是甚为感慨地说道。

“杀!杀得乾乾净净!”

赵显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赵队率来了!”

驀地,牧椿步入堂上,恭声稟告道。

“嗯,令他驻扎在乡舍西侧吧!”

赵显微微頷首,开口吩咐道。

“如今,便差那几位大人物了!”

“这些供状都是严家宾客的,还需严家人的供状!”

感慨一声,宋明却又开口指出这些罪状的不足。

“待到夜里,再让赵宏几人走一遭便是!”

入夜,乡亭亭舍之內,甚为热闹。

今日,乡亭求盗赵泽遣亭卒邀请严家的主事严贞,前来亭舍耍钱。

严贞作为严亨的从弟,在这臥虎乡亦是小有名气,当然有的也只是恶名!

对於赵泽相邀,严贞自视门庭甚高,本不愿前来。

但想到如今阳平里赵氏也出了一位百石大吏,而赵泽在乡亭之內,也有几分薄面,也便如约前来。

用罢筵席,几人自是热切地陪著严贞耍起钱来。

赵泽几人的殷切侍奉,亦是令严贞甚为满意,不由得也高看赵泽一眼。

这赵家人,也说得过去嘛!

及至月上中天,严贞方才怀揣著一包符钱,醉醺醺地离开乡亭。

可惜,却是不知怎地,竟然不知不觉间地走到了一座独宅前面。

大门洞开,好似黑洞一般吞噬著一切!

见此情景,严贞亦是被惊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我当是哪,原来是到了陈元成的宅院!”

“可惜了,如今陈元成高升县里,这宅院也就无人住咯!”

摇头晃脑的诉说一通,严贞便转身准备离去。

却不料,忽的一只手搭在肩头,接著,严贞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这廝在乡里向来囂张跋扈,又是二流武夫,定是个硬骨头,先挑了他的大筋!”

“好嘞!”

几道黑影拖著像一滩烂泥的严贞便朝著院內走去。

片刻后,严贞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双臂用不上力气,口中甚为乾渴。

“严贞,当年灵米被劫的事发了!”

忽的,一道声音传入耳中,严贞晃了晃头,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对面:“你这廝说甚?”

“啪!”

一声鞭响,严贞只觉得身上传来钻心的痛楚,登时不由得哀嚎起来!

“啊!你是谁!为何要抓我在此!”

到这时,严贞终於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立时大声喝问道。

“二十多年前,严家劫掠臥虎乡灵米,事发了!”

森寒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

“什么?!”

杀猪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

严贞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二十多年前,严家劫掠臥虎乡灵米,事发了!”

“胡说!”

“吾家行事本本分分!你等怎可血口喷人,凭空污衊吾家!”

听到这话,严贞已是冷汗直冒,急声辩解道!

別看他平日里在乡里囂张跋扈,只用鼻孔瞧人,可该有的精明却还是有的!

他如今也已五旬左右,当年轰动一时的灵米被劫一案,岂能不知!

这顶帽子要是戴在严家头上,那可就是灭族的罪过!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污衊吾家!”

回过神来,严贞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颤声问道。

“严贞,你当真不识得我?”

闻言,赵宏凑近严贞,含笑说道。

赵宏可是曾隨赵显前往严家数次,严贞也曾作陪几次,二人自是有过数面之缘!

“你,你是~”

严贞亦是瞪大双目,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黑衣年轻人。

“赵显的隨从!”

数息后,严贞突地大声喝道,面上露出一丝惊慌!

望著面前的黑衣年轻人,旋即严贞又环顾左右,將屋內几人的面庞一一打量几眼,突地连声吼道:“赵显?!”

“是赵显指使你到这来的?”

“赵显他要作甚!”

回想起方才面前年轻人说的话,严贞不由得身躯颤抖起来!

“灵米被劫?!”

“他赵显真是看得起严家!”

“这等大案,就敢往严家身上栽赃!”

赵宏几人自是笑而不语,见状,严贞面上忽的惨笑一声,口中喃喃自语。

“非是栽赃,是已有证据!”

“严贞,招了吧,少受些痛楚!”

赵宏在前,继续含笑说道。

“吾严贞虽是贪生怕死,可於己、於严家,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

严贞咧嘴一笑,环顾四周,苦笑说道。

“是了!赵泽也是你们阳平里赵氏的族人!”

“怪不得,今日他邀我耍钱,原来是为了將我诱骗出来!”

“赵泽,你在何处?给我出来!”

事到如今,严贞亦是想明白来龙去脉,当即朝著四周大声吼道。

內心深处,却还抱著一丝侥倖,只希望嘶吼声传出去,能被他人听闻。

“这里有禁音法器,你便是吼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驀地,屋门打开,一道魁梧身影走了进来,旋即闭合房门,淡淡说道。

“赵泽,你阳平里赵氏一族为何要污衊吾家!”

见到来人,严贞立时嘶吼著问道。

“二十多年前,真就是你们严家劫掠的灵米!”

赵泽冷笑一声,沉声喝道。

“不可能!”

严贞自是继续嘶吼道。

“动手吧!”

赵泽並不继续与严贞爭辩,看向赵宏开口吩咐道。

剎那间,哀嚎声再度响起!

陈元成的宅院,已然打扫得甚为乾净。

正堂上,赵显面色甚为恭敬,为来客一一奉茶。

“两位上人,请用茶!”

“你也坐吧,伯彰!”

陈盛看向赵显,含笑说道。

赵显闻言,微微頷首,却又隨即取来数卷竹简,近前呈给陈盛。

“陈公,这是严家宾客以及严亨从弟严贞的供状!”

“灵米被劫,確係严家所为!”

陈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瞧了起来。

他二人今已至此,严家认不认罪,有没有供状已然不甚重要!

“伯彰,严家可有什么异动?”

隨同陈盛到来的另一位筑基修士刘昴,此时也看向赵显打量数眼后,旋即含笑问道。

“严家並未有何异动,不过赵显却在臥虎山上发现有妖气出没!”

赵显迟疑数息后,还是决定將此事告与面前两位上人。

“妖气?!”

刘昴微微一怔,旋即又问道:“云岭异动甚大,臥虎山以西便是云岭,有妖兽出没也不足为怪!”

“那妖兽修为如何?”

“回稟两位上人,据赵显猜测,至少是练气圆满!”

赵显当即肃声回道。

“练气圆满?”

“至少?!”

陈盛与刘昴闻言,皆是沉吟一声,面露惊讶之色。

“伯彰,能否是你认错了?”

陈盛抬首看向赵显,试探问道。

“陈公,那妖气留给我的感觉,绝不弱於当年咱们联手剿杀的那只虎妖!”

赵显知晓陈盛会这般问,当即便肃声回道。

“这倒是有点意思!”

陈盛沉吟一声,与刘昴对视一眼,目中露出一丝意动。

“待覆灭严家之后,吾二人便隨你前去瞧上一瞧!”

“多谢陈公!”

一只练气圆满层次的妖兽,不论是驯服,还是捕杀,价值都不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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