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朝廷严格把控民间的信仰確实有道理,否则隨便弄个邪教啥的忽悠一大群愚眾,每个月收穫的香火就是海量。不光抢了朝廷碗里的饭,还对统治基础构成极大威胁。
换成自己当皇帝,镇妖殿的规模还要更大。不光每个县要派驻镇妖尉,每个村里也得来个镇妖员,严防死守,寧可错杀不能放过。
“唉,做人要知足啊!”凡事就怕比较,一想到自己的灰色收入比朝廷一品大员还高,心中的焦虑就缓解了许多。
当大侠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周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剷除,还是得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急不得。
第二天洪涛还是天蒙蒙亮就出了门,一人一骑直奔罗汉寺。不管狐若木在与不在,大部分时间都与工匠们在一起劳作,当然了,用嘴比用手的时间多很多。
也別小看了嘴的作用,他就像是军队里的指导员,真刀真枪比技能不见得有多好,却能凭三言两语就把一群互相没配合也不具备合作精神的工匠用各种大义小情捏在一起。不敢说1+1大於2,至少不会產生太多副作用。
“今天咱们讲画皮的故事!话说太原府有个读书人叫王生,上京赶考的路上风餐露宿,一日清晨遇到个抱著包袱独行的二八姝丽,心旌摇曳便问:娘子何以孤身赶路?
那女子抬眼垂泪道:父母贪財,將妾卖与富家为婢。大妇妒忌,朝捶暮打,妾实在受不住,这才逃了出来。
此时晨雾未散,见她衣袂飘飘,实乃人间绝色……”
但说著容易,真想靠嘴忽悠人没点乾货也是不成的。洪涛採用的方式很朴素,不讲大道理而是讲故事。
对於一个活了好几辈子还读书识字的人而言,可以不聪明也可以不睿智,但脑子里绝不会缺少故事。
聊斋、水滸、西游记、红楼梦、三言、金瓶梅、儒林外史、镜花缘、封神演义都可以讲,实在不成了还有外国题材,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魔兽世界的背景也都可以。多了不敢说,每天讲一段讲上一两年保证不重样。
而工匠们也不爱听枯燥抽象的大道理,反倒对这类神神鬼鬼,充满了市井味道的故事非常喜欢。
听第一次的时候还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板著脸不敢言笑。到了第二天,稍微叫两声就全端著饭盆凑了过来,虽然还不敢太过放肆,却听得津津有味
再然后就不用等招呼了,一到饭点全都主动凑过来,几位大匠也敢和镇妖尉有说有笑,无形中快速拉近了双方的关係。
有著这层关係,镇妖尉再要求点什么,工匠们也不再有牴触和敷衍的情绪。不管对不对先照著做了再说,人家当官的都肯放下身段讲故事,再看不出个眉眼高低那就是成心捣乱了。再说故事真好听,哪怕多干点活也值得。
“尊尉所说的大明朝倒是与大夏有几分相似,只是朝廷为何没有设立镇妖殿之类的所在,光靠僧道来对付妖魔邪祟怕是有些困难吧?民间受其戕害又该如何解决?全国的修士们又都在做什么,难道没有人管束,任其胡作非为吗?”
狐若木几乎每天都来,只是不会那么早,午饭前离开,下午再出现。但自从镇妖尉给工匠们讲故事的第二天开始,他也改在工地上吃午饭了,每天由酒楼多送一份与镇妖尉一起吃。
和工匠们听个热闹,过后全扔到脑后相比,狐若木不光听的仔细还过脑子,对故事里的时代背景非常上心。
“嗨,哪儿有大明朝啊,都是编的,故事而已,不要当真嘛!”对於这类询问洪涛一律不予解答,没法答,只要说了一个以后就没完了,而且全要符合逻辑,太难编了。
“这些故事都是尊尉编的?”可狐若木真没那么好糊弄,他也听了三四天,不光觉得內容有意思,还听出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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