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丐帮帮主,天下第一
“丐帮之幸!中原之幸!”
薛玉郎面色平静,微笑道:“方丈大师过誉了。大轮明王之事不过是顺手为之;三十年悬案,自有其因果;至於天山童姥————”
他顿了顿,淡然道:“她退兵,也並非是在下胜了她。箇中缘由,不便细说,还望诸位见谅。”
眾人听了,只当他谦虚,欢呼声更甚。
“薛帮主太谦虚了!”
“胜了就是胜了,何必多说!”
“这等气度,当真是大英雄、大豪杰!”
玄慈望著薛玉郎,眼中满是讚赏。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那嘆息声很轻,却如同暮鼓晨钟压下了满场欢呼。
眾人一怔,齐齐望向玄慈。
玄慈抬起头,望向眾人,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愧之色。
他缓缓开口:“既然事情已平定,那么老衲也不能再逃避了。”
眾人心中一凛,已知他要说什么。
玄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方才萧远山施主所言句句属实,老衲確实与叶二娘有私情,还生了孩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见羞愧,却依旧挺直腰背,没有低头:“此乃重罪,违背少林清规,玷污佛门清净,老衲身为方丈罪加一等。”
他抬起头,望向戒律院首座玄寂:“玄寂师弟,请依寺规,杖责一百。”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方丈!”
“师兄!”
“万万不可!”
少林眾僧齐齐涌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玄难急声道:“师兄,你方才已受了內伤,这一百杖下去如何承受得住!”
这还算说得轻了。
所有人都知道玄慈既然要当眾受罚,以证少林清白,那自然不会用內功抵挡。
而一百杖下去,別说是玄慈这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扛不住啊。
后世有个叫武松的,可谓是天生神力,神仙转世下凡,却也在被人栽赃陷害之下扛不住多少下就被屈打成招了。
所以一百杖下去就是必死无疑了。
玄寂也道:“师兄,你虽有过错,但今日之事,你已当眾认错,何必————”
玄慈缓缓摇头,声音苍老而坚定:“正因为老衲是方丈才更不能徇私,少林清规,岂能因老衲一人而废?”
他望向眾人,目光中满是决绝:“今日天下英雄都在此处,正好做个见证。”
“老衲受罚之后,是死是活,皆听天由命。若侥倖不死,自当闭门思过,终生不出;
若命该如此————”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那也是老衲咎由自取。”
“玄寂,动手!”
眾人哑口无言。
玄寂望著玄慈,眼眶微红,终於长嘆一声。
杖责,开始了。
一杖,又一杖。
玄慈果然没有运功抵抗,每一杖都结结实实落在背上。
十杖之后,背上的僧袍已渗出血痕。
三十杖之后,血痕已连成一片。
五十杖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冷汗如雨,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八十杖之后,他已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九十杖—
他终於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栽倒!
“师兄!”
“方丈!”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忽然响起!
虚竹再傻,此刻也不能无动於衷了,扑到玄慈身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他抱著玄慈,哭得稀里哗啦,笨呼呼的,嘴里只会反覆喊著:“爹————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那模样,那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无数人侧目不忍。
玄慈艰难地抬起头,望著这个刚相认不到一个时辰的儿子,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虚竹哭得更凶了。
眾人不忍再看,纷纷移开目光。
薛玉郎负手而立,没有劝,也没有拦。
毕竟人各有志。
玄慈要维护少林清誉,寧愿受死,那是他的选择。
最后十杖,终於打完。
玄慈已彻底昏迷,气息奄奄。
玄难、玄寂等人慌忙將他扶起,运功疗伤。
隨后一群少林弟子拥上来,七手八脚將他抬了下去。
虚竹哭著喊著,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消失在殿门之后。
广场上,再次陷入寂静。
眾人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神情复杂。
有钦佩,有唏嘘,有嘆息,有茫然。
玄慈方丈虽然的確是错了,可毕竟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少林清誉。
良久,才有人长长嘆了口气。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薛玉郎身上。
今日之事,至此已算是彻底解决。
可还有一件事——
萧远山与慕容博被那神秘的老僧带走,生死未下。
萧峰与慕容復追了出去,至今未归。
还有萧峰带来的燕云十八骑,以及那位阿朱姑娘此刻还在广场边缘孤零零地站著,无人理会。
这些,该如何处置?
眾人眼巴巴地望著薛玉郎,等他开口。
眼下,所有人都不用多说,都已默认薛玉郎就是武林第一人了。
谁若说他不是,那无疑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了。
薛玉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乔峰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方才真相已明,他是无辜的。”
“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换做在座任何一人,都会如此。”
他望著眾人,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乔峰的为人,你们难道不知?”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纷纷点头。
是啊。
乔峰的为人,他们岂能不知?
豪迈磊落,重情重义,恩怨分明,若非有契丹人的血脉,他们谁不肯承认乔峰的为人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道:“乔帮主————確实是无辜的。”
都又开始叫上帮主了,足矣见乔峰现在於眾人心里的形象已变。
也又有人嘆道:“其实萧远山杀了那么多人,那是萧远山的事,不该算在乔——萧峰头上的,毕竟也是我们先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更多人默默点头。
薛玉郎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頷首,然后道:“剩下的事,由我来办便是。诸位今日辛苦,且先下去休息罢。少林寺自会安排斋饭住宿。”
眾人听了,纷纷抱拳行礼,口中说著“薛帮主辛苦”“有劳薛帮主”之类的话,然后在少林僧眾的引导下,陆续散去。
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也走了过来,向薛玉郎合十行礼,言语间满是感激与钦佩。
薛玉郎只是淡淡应了几句,便让他们也去忙了。
全冠清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帮主,您看现在————”
薛玉郎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下去。”
全冠清笑容一僵,连忙躬身:“是、是,属下这就退下。”
转身便走。
宋长老、陈长老、吴长老三人对视一眼,也识趣地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眾女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薛玉郎。
可薛玉郎似乎並没有叫她们跟隨的意思。
阿紫撅著嘴,跺了跺脚,满脸不情愿:“薛哥哥,你又要一个人去啊?”
薛玉郎微微一笑:“怎么,捨不得?”
阿紫哼了一声,小脸微红,嘴上却不饶人:“谁捨不得你!我是怕你又被哪个老太婆拐走了!”
薛玉郎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乖乖等著,我去去就回。”
阿紫还想再说什么,见他自光坚定,只得撅著嘴,不再言语。
钟灵软糯糯地道:“薛大哥,你要小心呀————”
薛玉郎点点头,又看了李青萝一眼。
李青萝依旧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妇模样,什么也没说,但那目光却充满了暖昧,意思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早点回来、早点回家排位。
阮星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木婉清早已转身走远,只留下一道冷冷的背影。
王语嫣依旧望著別处,仿佛薛玉郎要走要留,与她毫无关係。
梅兰竹菊四剑齐齐行礼:“少尊主慢走。”
薛玉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他穿过广场,穿过那些渐次散去的人群,穿过那依旧蒙蒙的细雨,向著之前萧峰与慕容復追出去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数十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身后三尺处,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微微带著喘息:“等等我。”
薛玉郎缓缓转过身。
眼前站著的,是一个娇俏灵动,眉眼如画的女子。
她几缕髮丝被细雨打湿,贴在颊边,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正是阿朱。
她望著他,目光复杂。
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改观。
毕竟薛玉郎从前对她做的事实在是————
她一开始本以为这个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偽君子会趁机落井下石,会与眾人一起詆毁乔峰,甚至加害。
可他不仅没有,反而当著天下英雄的面为乔峰说了公道话,还了对方一个清白。
就冲这些所作所为,她对他的印象便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究竟是在做什么?
薛玉郎则望著她,没有说话。
阿朱深吸一口气,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跟你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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