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秒杀?该我装逼了!
质问声如刀投来。
左子穆老脸涨红,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辛双清垂下眼帘,只是苦笑。
她能说什么?
说她们恐惧天山童姥的生死符?
还是说无量剑早已是灵宫附庸,自己不过是人家帐薄上的一个名字?
说什么都是丟人,不如不说。
那质问者见二人不答,只道他们心虚,愈发来劲:“堂堂大理名门正派,却给西域邪魔当走狗!左掌门,辛掌门,你们可还有半分羞耻之心!亏我十年前还去无量山观过你们东西二宗比剑!”
左子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片刻后,那只手缓缓鬆开。
他依旧一言不发。
辛双清轻轻嘆了口气,望向远处的嵩山云海,目光空茫。
丐帮这边,全冠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再也不主动出去丟脸了。
宋长老、陈长老、吴长老不著痕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此刻虽不说话,余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薛玉郎身上。
薛玉郎,丐帮新任帮主。
此时此刻,他会怎么做?
薛玉郎却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对场上这场愈演愈烈的骂战浑然不觉。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塑造出一副“无人能猜透”的模样。
全冠清咽了口唾沫,把已到嘴边的那句“帮主,咱们丐帮是不是该————”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方才少林大殿前自己想推薛帮主出头,被那轻飘飘一句“这是私人恩怨”挡回来的滋味。
此刻他不敢再开这个口。
骂战已至白热化。
终於玄慈方丈再次开口。
他向前踏出一步,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合十,声如洪钟,压下满场喧器:“诸位,且听老衲一言。”
他的声音苍老,却平稳如古寺晨钟,一字一顿:“少林寺,始建於北魏太和年间,迄今七百余载。歷代祖师大德,护持正法,传灯无尽。”
他顿了顿,抬首望向那轻纱轿床,目光平和而坚定:“尊驾远来是客,少林自当以礼相待。然若尊驾此来意在践踏中原武林尊严、侵凌佛门清净之地”
他的声音仍是那般苍老平缓,却如钝刀出鞘:“老衲虽德薄能鲜,亦当尽此一躯,护我山门,卫我正法。”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更有一股暮年烈士的悲壮。
中原群雄听了,方才的鼓譟渐渐平息,不少人望向玄慈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这老和尚刚身败名裂,却没有垮。
此刻的他依然是少林方丈,依然是正道旗帜。
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
有玄慈方丈在,有玄慈方丈引领群雄,今日之事或许不会太糟。
然而,这念头刚起,便被一道轻笑击得粉碎。
“呵。”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著少女的娇嫩与清脆。
却清清楚楚穿透了所有嘈杂,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轿床的轻纱,无风自动。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掠出轿帘。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没有人捕捉到她的轨跡。
甚至没有人来得及眨眼。
那道身影如一道流光踩著西域眾人的头顶,一掠数丈,再掠十丈,三掠——已在玄慈方丈面前!
眾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量极小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女童模样。
她穿著一袭緋红衣衫,肤如白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若单看容貌,任谁都会以为是哪家王府的娇养小郡主。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那是一种俯瞰苍生、睥睨天下的冷傲。
她抬起手。
那只手也小小的,白嫩如新剥菱角,五指纤纤,仿佛轻轻一握便会碎掉。
就是这样一只小手,轻飘飘地拍向玄慈方丈。
玄慈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右掌一翻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大金刚掌!
掌风刚猛无儔,正是他浸淫五十余年的看家本领!
两掌相接。
没有巨响。
没有劲气四溅。
玄慈方丈只觉对方那小小的手掌中传来一道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山崩,如海啸,如天塌。
他的大金刚掌力在这道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触即溃。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
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鳶,向后飞出!
“方丈师兄!”
“师兄!”
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大惊失色,齐齐飞身抢上!
玄难一掌抵住玄慈后心,玄寂抓住玄慈右臂,二人同时运功,要为他卸去这一掌之力然后,他们也被那尚未散尽的余劲,震得齐齐踉蹌数步,险些站立不住!
玄慈方丈被扶住时,面色已惨白如纸。
他的右掌,那只与那女童对了一掌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虎口处,血痕正缓缓渗出。
而那道緋红身影早已飘然而返。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女童”已回到了轿床上,轻纱垂落,仿佛从未离开。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娇嫩如初春黄鶯:“少林寺,不过如此。”
隨后,满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被那一掌拍散了。
少林方丈,武林泰斗的玄慈大师,竟被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一掌秒杀?!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开,炸得人神魂俱震,茫然失语。
这般带给眾人的震撼,已经丝毫不亚於先前扫地僧了。
玄难扶著玄慈,声音发颤:“师兄————师兄————”
玄慈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著自己颤抖不止的右手,只觉胸腔中內息翻涌,多说一句话只怕也要喷血了。
五十余年苦功,少林至刚至猛的大金刚掌在这女童面前竟如螳臂当车,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缓缓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诸葛中、李固、彭连、赵青、孙七、周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神情:
如遭雷击。
那女童只用了一掌。
一掌,便將中原武林百余年来不倒的精神旗帜打得摇摇欲坠。
而此刻,她斜倚在锦榻上,隔著轻纱,漫不经心地把玩著自己白嫩的手指,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衣襟上的花瓣。
梅兰竹菊四剑呆呆地望著轿床,方才的雀跃此刻全化作了钦佩。
她们早知道尊主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阿紫扯著薛玉郎袖子的手,不知何时已鬆开了。
她望著那轻纱笼罩的轿床,第一次没有说俏皮话。
钟灵轻轻“呀”了一声,下意识往薛玉郎身边靠了靠,只觉刚才那个小妹妹实在是可怕极了。
木婉清依旧冷著脸,但目光落在那轿床上时,罕见地没有冷哼。
全冠清喉结剧烈滚动,眼角余光死死锁在薛玉郎脸上。
薛帮主————
薛帮主从方才到现在始终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他在想什么?
你为何还不出来装逼?
全冠清不知道。
薛玉郎却是望著那轻纱轿床,望著轿中那道若隱若现的娇小身影暗暗思忖:“刚才巫行云那一掌威力远超自己想像,甚至在自己之上。”
不过也不稀奇。
天山童姥的武功本来就是断层式的。
几十年前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李秋水这样的高手按著头打,李秋水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哪怕是在功力功亏一簣、被切掉了一条腿的情况下都能和李秋水打一个鱼死网破,更別说现在她不仅伤势痊癒,而且因修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缘故,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涅槃,涅槃重生后功力將远胜从前!
此刻的童姥,武功之强横恐怕仅在今日那深不可测的扫地僧之下。
连自己也还差著一线。
场上,死寂仍在蔓延。
玄慈方丈被玄字辈眾僧扶至一旁,仍在运功调息,右掌却仍微微颤抖。
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沉默地围在他身侧,无人说话。
没有人再喝骂。
没有人再叫阵。
那一声“不过如此”,轻飘飘的却如同万钧巨石压在每个中原武林人士的心口。
灵鷲宫部眾依旧沉默。
西域各派也依旧沉默。
但那沉默里,已隱隱有了压制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余婆婆嘴角噙著一丝冷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显:“还,有,谁!”
山门外,春风吹动苍松翠柏,发出低低的涛声。
广场上,数千人对峙,鸦雀无声。
谁也不知道这场还没真正开始便已大败的对峙该如何收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薛玉郎忽然动了。
只因为此刻气氛已到了顶点。
该他装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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