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阿德里安就从睡梦中醒来,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了无生趣。
这是纽约皇后区的地下室里,天花板低得压抑,头顶的水管偶尔滴答漏水,砸在塑料盆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浑浊的空气充斥著异味,狭小的空间被几块泛黄的旧床单和布帘勉强分割。这地方住四户人家,九口人,挤的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每个家庭都儘量不越界,可呼吸声、咳嗽声、哭闹和抱怨,还是像潮水一样漫过布帘。
六点半,阿德里安麻木的爬起来,进了地下室唯一的小卫生间。
仅仅一平米的卫生间非常小,有大片的水渍从墙根爬到天花板,那是去年一场洪水留下的痕跡。
纽约靠海,颶风一来,城市內涝,地下室首当其衝。雨水能在几分钟內从街面灌进来,把人活活淹死。
去年就有邻居一家四口没来得及跑,全泡在齐腰深的污水里。阿德里安每次刷牙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天花板,担心洪水来临。
他挤了点牙膏,机械地刷著,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该如何赚钱:餐车?有车,没许可,街头摆摊被同行举报,轻则罚款,重则遣返。
健身房零工?林锐那儿勉强能混口吃的,可赚不到真金白银。
安德森夫人的“体验游”倒是红火,可她要的是能让人一看就发抖的恶棍,自己这副憨厚农民脸,顶多演个被抢劫的路人甲。
或许,再去求一求,当个路人甲也是好的。
刷完牙,他匆匆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妻子已经在煤气灶前忙活,用最小的火煎『塔可』,生怕油烟触发火灾报警器。因为房东发现一次就可能把所有人轰出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双方眼底都是疲惫和无奈。
阿德里安吃了两份塔可,对妻子低声道:“我今天去布朗克斯找里昂,肯定能弄点活儿干。別担心。”
他换上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出门,进地铁。地铁票?不买。大步跨过闸机就好。
到了四十街区,他本能地提高警惕。
这地方白天比晚上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拉美裔多,他的肤色和长相倒是保护色,让他不至於太受关注。
可一靠近佩勒姆公园,他就绷紧了神经。
这鬼地方的流浪汉和街头混混太多,看谁不顺眼就掏刀子捅,毫无道理可言。
阿德里安已经在这里被抢过两次,要不是林锐两次都在,他早没命了。
今天,他一个人。
走到公园路口时,一条窄巷里忽然冒出四五个小混混。
他们穿著破洞装、嘴里叼著烟,嘰嘰喳喳议论著什么。领头的染了黄毛,正在骂街。然后,他们抬头,看见了阿德里安。
双方对视的一瞬,空气像被冻住,全部定身。
阿德里安有个毛病——一遇危险就发呆,像被钉在原地。他直愣愣盯著对面,面无表情,瞳孔在剧烈收缩。
其心跳像擂鼓,砰砰砰撞在胸腔里。前胸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手心湿得能拧出水来。
“完了……里昂不在……今天要被抢了……三十美元……那是最后的钱……”他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神奇的是,对面几个混混的表情比他还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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