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静得只能听见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那一盏掛在树梢的马灯忽明忽暗,照著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眼看赖子和刘强举起手中的粗木棒子,就要往那一排排装满樺树汁的罈子上砸去。

陆青河眼底寒光一闪,猛地从灌木丛中暴喝一声:

“动手!”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雪林里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哥陆青松和李二狗,像两头扑食的猛虎,带著狠劲儿,瞬间从雪窝里窜了出来。

“谁?!”

赖子嚇得手一哆嗦,棒子还没落下,就被斜刺里衝出来的李二狗一个飞扑,死死按进了雪堆里。

李二狗这回可是下了死手,他如今跟著陆青河吃香喝辣,谁敢断他財路那就是杀父之仇。

他膝盖顶著赖子的后腰,一只手薅住赖子的头髮,把那张惊恐扭曲的脸狠狠往雪地里按。

另一边,刘强仗著身板壮实还想反抗,手里的木棍刚抡圆了半圈,就被陆青松一肩膀撞在胸口。

陆青松那是干惯了重活的庄稼汉,这一撞力道何止千斤,刘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树根底下。

“操你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二狗骂骂咧咧地给了赖子两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林子里迴荡。

赖子拼命挣扎,嘴里还想喊叫,陆青河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著那双厚实的牛皮大头鞋,看准赖子那张想喊救命的嘴,抬脚便踩了上去。

“唔!”

赖子只觉得脸上一痛,半张脸陷进雪里,嘴里塞满了混著泥沙的雪沫子,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的血腥味。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借著月光,看到了陆青河那双阴得嚇人的眼睛。

“想喊?留著力气明天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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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河脚下微微用力,碾得赖子颧骨生疼,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顿时老实得像只瘟鸡。

这一夜,陆青河没让放人,也没私下动刑。

他让人找来两根粗麻绳,把这两个人像捆猪一样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破布,直接扔在了四面透风的窝棚里冻了一宿。

次日天刚蒙蒙亮,黑瞎子屯还没醒透。

“当!当!当!”

村部大院那口掛在老榆树上、平时只有大事才敲的铁钟,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沉闷厚重的钟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惊起了村里的狗吠声一片。

村民们披著棉袄,端著大茶缸子,一个个睡眼惺忪地往村部大院跑,嘴里还在嘀咕著这是出了啥大事。

等大伙儿跑到大院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大院中间的空地上,赖子和刘强两人被反剪著双手,跪在雪地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冻得瑟瑟发抖,鼻涕流得老长。

在他俩面前,摆著一堆烂摊子:

被砸得粉碎的陶片、两根粗木棒子,还有一个特殊的盆。

里面装著被泥土和尿液污染的浑浊樺树汁,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

陆青河穿著那件將校呢大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身后站著一脸怒容的陆青松和提著铁锹的李二狗。

老支书披著件旧羊皮袄,黑著脸站在一旁,手里的菸袋锅子敲得邦邦响。

“都来了?”

陆青河目光扫过越聚越多的人群,声音不大,却透著让人不敢插嘴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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