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十个封好口的酒罈子搬上车斗。

为了防止路上顛簸磕碰,陆青河特意让人找了不少麦秸秆,把罈子一个个隔开,塞得严严实实。

最后盖上一层厚厚的帆布,用麻绳勒紧。

“行了,老三,家里有我和你二哥,你放心去。”

陆青松拍了拍车帮,眼神里透著股子信任。

陆青河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了上去。

隨著一声沉闷的轰鸣,解放卡车像头笨重的老牛,晃晃悠悠地驶出了黑瞎子屯,朝著市里的方向开去。

这一路並不好走。

八十年代初的道路多是土路和碎石路,卡车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陆青河坐在副驾驶上,身体隨著车身剧烈摇晃,但他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撕开锡纸,抽出一根递给正在把著方向盘的赵师傅,又给他点上火。

“赵师傅,您常在市里跑,最近市里头有啥新鲜事没?”

陆青河看似隨意地閒聊。

赵师傅美美地吸了一口烟,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嗨,还能有啥事。

就是听说市里的几个国营厂子最近日子不太好过,上头抓改革,要效益,那些厂长一个个愁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尤其是那个饮料厂,听说积压了一堆橘子汽水卖不出去,正发愁呢。”

陆青河心里有了数。这正是他想要的信息。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顛簸,卡车终於驶入了市区。

看著街道两旁渐渐密集的砖瓦房和偶尔驶过的自行车流,陆青河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车子最终停在了市国营饮料厂的大门口。

两扇斑驳的铁大门紧闭著,旁边传达室里坐著个穿著蓝大褂的大爷,正捧著个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

赵师傅按了两下喇叭,那大爷才慢吞吞地放下报纸,推开窗户探出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干啥的?按啥喇叭!不知道这是国营单位啊?”

“大爷,劳驾开个门,我们是来送货的。”

赵师傅探出头喊道。

“送货?”

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辆满身泥点的卡车,眼皮子都没抬,

“没接到通知,閒杂人等不许进。赶紧把车挪开,別挡著大门。”

赵师傅回头看了陆青河一眼,脸上有些掛不住。

陆青河却是一点也不恼,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脸上堆起笑。

他快步走到传达室窗前,从兜里掏出那包还剩大半的“大前门”,顺手就放在了窗台上。

“大爷,您消消气。我们是从林业局那边过来的。”

陆青河压低了声音,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这不是林业局领导刚从长白山搞到一批重要原料嘛,特意嘱咐我们赶紧给张厂长送过来过目。

这可是关係到咱们厂子明年创匯的大事儿,耽误了,咱谁也担待不起啊。”

门卫大爷瞥了一眼窗台上的“大前门”,又听陆青河说得头头是道,尤其是那句“林业局介绍来的”,让他心里的防线鬆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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