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清就在隔壁寺庙,且平日天天与鱼师兄练拳,再是如何遮掩,也瞒不过此人。

是以,李景玄基本已经认定,师兄所为瞒著的,是那位守镇人。

老道长平淡道:“你可知道这三年来,鱼吞舟最大的杀劫应在何处?”

“师兄?”

老道长斜睨某个没眼力见:“我杀他做什么?除非易经”两册皆入了他手中。”

李景玄皱起眉。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是守镇人,那个自称老墨的男人。

可为何会是他?

“此人究竟是谁?”李景玄问道,“难道师兄也不知道?”

他面前这位师兄,在法脉中,乃至是当世,实力或许远不是最高,但辈分、

眼界却绝对高的嚇人。

如果连师兄都不清楚老墨是谁————

那他不得不怀疑,这位守镇人,是从天外天潜入的此方洞天!

老道长沉默了片刻:“还不是很確定,怀疑的对象倒是有几个,不过此人很明显就是奔著陆怀清他师父来的。”

李景玄罕见地惊疑道:“那位武祖,当真是陆怀清的武道领路人?”

说到此,李景玄神色有些古怪。

“八九不离十。”老道长突然嗤笑道,“怎么,你是觉得陆怀清作为那位的弟子,境界低了?”

李景玄神色恢復如常。

如果陆怀清真是武祖弟子,那这境界確实是低了些。

老道长冷笑道:“李景玄啊李景玄,所以我说你大道太浅,有眼无珠,不把和尚当真佛,你偏不认。不认也没事,反正別来问我,自己揣摩去,指不定以后哪天就突然想明白了,然后就对那陆怀清生出了高山仰止之感。”

李景玄皱了皱眉,却没爭论。

片刻后,李景玄话题重回正轨:“既然师兄都没確定那守镇人身份,那为何敢说此人才是鱼师兄的最大杀劫所在?”

见老道长无动於衷,似没了再解释的兴趣,李景玄不由沉声道:“师兄別忘了,为我与鱼师兄间牵线搭桥的,是你!”

“哦?”老道长似笑非笑道,“师弟在关心师兄了?好好好,兄友弟恭,老夫最喜欢看这个了!”

李景玄面色平静近冷,等待一个答案。

修行是自己的事,故而鱼师兄在洞天內的修行他一概没有插手。

但生死不是。

若鱼师兄他日真死在了那姓墨之人手中,这个仇,作为师弟的自己,要不要报?

老道长缓缓道:“此人进入洞天后,对什么事都不太感兴趣,唯独对捞鱼一事。他自称出身杀鱼世家,打小就生活在渔船上,懂事起就隨祖辈一同网鱼,卖鱼,杀鱼。”

李景玄不解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因为鱼师兄也姓鱼?”

老道长冷冷道:“你把鱼字,换成气运。”

李景玄面色骤然变了,他问了一个看似与当下毫无关联的问题:“鱼师兄进入此方洞天的根源,究竟是误入,还是背后有人在推动?”

“鱼吞舟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自幼丧父丧母,因一场天祸沦为流民,逃亡途中,意外闯入了此方洞天。”

老道长平静道,“他背后的因果线乾乾净净,甚至少得可怜。一定要说的话,在老夫眼里,他进入此方洞天是误入,也是一种天数。”

“天数?”

“压武道之祖一千年,岂能没有丝毫天命反噬。”老道长平静道,“委实说,在听闻了鱼小友的名字后,我还真以为是哪位道友做局,將鱼小友送来嘲笑那位武祖。”

李景玄无言。

可怜昔日吞舟之鱼,今时陆上不胜螻蚁?

那位武祖,恰好姓陆。

原来如此————

难怪陆怀清一个无名无姓之人,会为自己取一个“陆”姓。

李景玄轻嘆一声。

老道长忽然道:“陆怀清此前並不清楚鱼吞舟的这道拳意,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不见得会选鱼吞舟。”

“当然,也有可能是押上全部。”

李景玄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这位师兄的意思。

这位究竟从鱼师兄的拳法中看到了什么,居然会认为鱼师兄真有胜机?!

只是李景玄十分篤定,即使自己问了,这位也不会回答他,反而会嘲笑他看不清大道有多高。

无奈摇头,他的思绪又回到那姓墨的守镇人身上。

以气运为“猎”,是上古遗留至今的一支道脉,称得上臭名昭著。

如果那守镇人真是这一脉的传人,那鱼师兄这边確实要防著一些。

李景玄忽然看向隔壁,鱼师兄的拳意演变居然又有了新的变化!

今夜月色凉凉。

正是个杀人放火挖坑埋人的好日子。

老墨擼起袖子,亲力亲为,一铲一铲掘出八个土坑,大小规整,恰好能將今夜折在鱼吞舟手下的八家年轻子弟,一一安葬。

——

待铲完最后一捧土,老墨直起腰,挺胸抬头,咧嘴一笑。

瞧瞧这份默契,吞舟举拳除恶,他老墨挥铲埋尸,一杀一埋,这份兄弟情义谁能比得?

老墨忽然看向镇子,一脸纳闷,啥叫不用埋,把尸首还给他们?

那他坑不白挖了吗!

再说那头都砸成啥样了,给你你能受得了?

老墨摇头,只当没听到。

反正某些人也出不了门————

(今晚还有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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