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武道同样也是最不公平的。
付出同样的努力,收穫却因为资质问题而根本不同。
甚至还有人能走通规则之外的捷径,绝不是仅仅只是付诸努力那么简单。”
忽的听到崔隆这么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李延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
崔隆的態度有些太过热情了,话也太多了。
剧情走向不应该是他代表自己,代表府衙,代表崔家扔给自己一些好处,然后使得二人之间的关係日益亲善吗?
但既然崔隆有意如此,李延也不动声色。
不管其心思是什么,继续听一听也无妨。
“你这般年纪就能踏入三流,又修得拳势,我大抵也能猜出来,城主召你入府衙,应当是为了一年后的那名捕大会吧。”
李延点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崔隆即便是想要使坏,也改变不了城主的决定,承认下来也无妨。
“看来你也是想去那名捕大会爭一爭机缘了。
能有这般心气和志向,不错,当真不错!”
崔隆的面色一缓。
“可是別怪叔父直言。
以你现在的水准,哪怕想要夺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也殊为不易。
想要真正打入名捕大会的前列,出人头地,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毕竟,叔父我也曾参加过一届此等盛会,最后落了个灰溜溜回来的下场。
你不去,根本就无法想像。
六扇门作为大雍一等一的上层机构,覆盖整整大雍九州之地,在如此庞大的范围之下,从各地公门当中涌现出来的天才究竟会有多少。
不真正到场,就无法体会那种小地方天才如过江之鯽。
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的景象。”
崔隆说的很无奈,也很现实。
李延可以轻易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些无奈与落寞。
但很快,李延就更疑惑了。
崔隆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依叔父之见,侄儿应该如何?”
“拳势!对你而言,破局的唯一之法就是拳势!”
崔隆看著李延年轻的面庞,眼中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年纪尚轻,更难得的是还能领悟拳势。
这是你最大的本钱。
只要你在这一年当中,能够彻底將你掌握的那门拳势应用到隨心所欲的拳法施展当中,並將你那一身横练武技发挥到极致,將游龙观的那一门龙伐九印彻底掌握。
才能说有资格与那些天下公门纷至沓来的天才相爭。
就算取不得太好的名次与奖励。
也有机会得到六扇门与镇妖司两个地方所至宗师的青睞。
从而得授上乘武学,从而……未来或许真有一线登天之望。
这!对你而言便是最大的机缘!”
李延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正正看向对面循循善诱的崔隆,此刻眸光闪动,正色道:
“还请叔父明示!”
將李延的胃口吊起来,崔隆反倒不急了。
举箸夹了一口菜缓缓送入口中,咀嚼了半晌后,眼底眸光一沉。
微微僵了剎那,方才幽幽嘆息一声,开口讲起了故事:
“你也知晓,叔父我出身兗州崔家,昔年家中也曾出过一流武者,於兗州城內力压各户,比起如今王家来说只强不弱。”
说到这儿,崔隆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嗤笑,继续道。
“我乃是崔家二房一脉,崔老爷子,也就是我爹。
自小捧长子,疼幼子,却唯独对我这个老二不管不问。
不过这也没什么,高门大户,总会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
我能享用到的资源,已经比兗州城內九成九的武者都要多了。”
顿了顿,崔隆又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道:
“叔父当年天资不显,只是一个三流武者,缘分之下,与一歌伎出身的姑娘相恋。
可是我那幼弟心思歹毒,老头子听信我那幼弟谗言,竟以崔家门风的名义,强行將我与柳娘拆散。
拆散我与柳娘,斥我有辱门风,斥柳娘痴心妄想,这都罢了。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著我將柳娘送至城外沉了塘!
这等做法,何其地无耻荒唐!”
肩胛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强行將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压制下去,崔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叔父让你看笑话了。”
李延也不多说什么,只略一抬头,简单直接的问道:
“叔父要侄儿如何去做?”
这话李延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今崔隆將这般阴私之事都付诸於口,必然是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
李延想知道的,就是崔隆为何要专门提起他的拳势一事。
他又能付出什么?
话已至此,崔隆脸上显露一丝欣赏之色,笑笑道:
“兗州城外驻扎的团练兵马,你可知晓?”
“侄儿晓得。”
“那团练指挥使董方,不仅是一位一流高手,更是从塞北边军当中退下来的人物。
我曾与其见过数次,他那一身军中杀伐煞气几乎都要凝若实质,给我的感觉,与你那杀伐拳势极为接近。
半个月后,董方的侄子会来此地一趟,到时会邀请城中四大家族的年轻俊彦一聚。
如果你愿意,可以以我子侄的名义参加此聚会。
只要你在当中表现得足够出色,得到董方的看重。
在他的指点下,你想在一年內彻底掌握拳势,绝对不是问题。”
李延一副思索的样子,没有接话。
崔隆见此,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细长的宝盒出来。
打开盒盖,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草木清香马上散发出来。
盒中静静躺著一枚根须盘根错节,茎秆细长的金色药草。
最为奇特的是,这枚药草的茎秆与根须边缘,还有一丝丝温润的赤红血色仿佛镶嵌其中,隱隱透著一丝神异。
李延仅仅只是闻了一闻,当即便精神一振,周身气血都有了一丝火热。
“此物乃是“龙血参”,位列六品下,奇物志排名四百二十三位。
是我早年间机缘巧合所得。
对於固本培元,肉身打磨,开发周身窍穴、补充生机都有难得的奇效,对於某些功法武技更是有不可言说的好处。
位列游龙观常年悬赏宝药的前三位,绝对的珍品。
此物针对性较强,我不擅外功,服之浪费,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崔隆將宝盒放在桌上,推向李延。
“本来我欲以此物,来与那游龙观的赤松道人换取一份宝物。
不过看到你那一身可怖的横练武技,还有赤松道人將龙伐九印这等武技都传给了你,我便改了主意。”
崔隆面上闪过一丝狠厉。
“拿著此物,就当是叔父给你的见面礼。
只要你能看在你过世婶娘的份上,替她將崔家三房一脉悉数送下去,弥补我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就好。”
……
兗州城依山傍水,水上商路乃是支撑城內繁华的首要因素。
因此在这小小的兗州城內,整整修建了四个大型码头。
一个码头用来接送过往的旅人,剩下的三个码头则是用来装卸进出城內的大宗商品货物。
金刀门所控制的那个金阳码头,便是其中之一。
接送旅客的码头叫做柳林渡,清风拂柳之下,倒也有几分人来人往的繁华。
“咚……”
一条载满行人的客船在码头边停靠,背著大包小包的旅人忙不迭的从码头上下来,朝著自己想去的方向奔走。
有一个背著一桿长条布包,身著一身青袍的青年男子踏上码头后,倒没有急著下去,而是在码头上久久佇立。
这位青年男子三十多岁,面容俊朗。
身后背著一条长长的布包,手里还轻摇一柄纸扇。
站在码头上遥望兗州城的县城方向,一时间眼光迷离,仿佛是在回忆过往。
“三十年了……”
男子摇摇头嘆道:
“我已然三十年未曾回来过了!
可惜,这兗州城对我来说已是物是人非了。”
“公子!”
一个手里拄著拐杖的老者,慢吞吞地走到这名男子身前。
“你来了。”
看到老者,男子收起扇子微微一笑:
“古老,怎么样?这几个月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咳咳”
老者佝僂的腰似乎又低了几分,隨后一边咳嗽,一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
“阿辰,这些年拉拢起来的人手,都已经入了城,下一步怎么做,等你的吩咐。”
“好!”
男子闭眼,似乎有一丝陶醉:
“做的很好!”
“不过,这还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既然我回来了,伍家就必须血债血偿!没有人能够阻拦我!”
他微微侧首,睁眼望向兗州城內一个十分显眼的巨大宅院群,眼中不由得泛出一股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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