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去长安
走了没几天,前方就出现了第一座城池的轮廓。
远远望去,城墙斑驳,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周平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近了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城池啊。
这就是一座死城。
城门大开著,歪歪扭扭掛著半截旗帜,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城门口的地上,血跡发黑髮硬,都渗进土里了。
周平安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街道上空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没有。
两旁的房屋烧得只剩框架,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地上的尸体。
横七竖八躺著,有的被斩首,脑袋滚在一边,眼睛还圆睁著。
有的被刺穿了胸膛,兵器还插在身上,血顺著兵器往下滴。
还有的身上全是劈砍的痕跡,血肉模糊得看不清模样。
周平安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紧皱。
他见过打仗的惨状,可没见过这么残忍的。
走到大街的中心,周平安还看到一户人家的门槛上,趴著个妇人。
妇人的双手被砍断,手腕处的血凝成黑痴。
这帮该死的畜牲!
周平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旗杆上,掛著一颗颗头颅。
有老人的,有中年人的,还有半大孩子的,密密麻麻排了一串。
那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路边的水井旁,还堆著好几具尸体。
看模样都是老弱病残。
有的身上还穿著补丁的衣裳。
周平安走到水井中,往里面看去,发现好几具尸体被拋在水井里。
导致井水浑浊发黑,应该喝不了了。
周平安一抬头,又看到了让他异常愤怒的一幕。
那是一个婴儿,被挑在断裂的矛尖上。
那分明是个那么小的孩子,手脚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
匈奴人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周平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心里的恨意一点点往上涌。
他强忍著胃里的不適,走上前去,一具具尸体查看。
心里异常的紧张。
他怕啊。
他怕林巧和张騫的身影,出现在这些尸体里。
每看一具,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每看一具,他的手就抖得厉害。
尸体的脸大多模糊不清,有的被野狗咬过,有的腐烂得不成样子。
周平安蹲下身,仔细辨认著每一张脸。
他的手指颤抖著,拂过尸体的衣衫。
没有林巧的西域玉佩,没有张騫的小衣裳。
没有张康魁梧的身形。
他鬆了口气,又忍不住想哭。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百姓啊。
他们招谁惹谁了?
匈奴人凭什么这么对待他们?
周平安站起身,看著满城的惨状,眼眶泛红。
怪不得汉人都管他们叫匈奴。
他们不配称之为人。
因为匈奴连最基本的道德约束都没有。
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周平安不想留在这里了。
因为这里的环境让他压抑。
於是转身朝著城外走去。
刚出城门,周平安又看到路边的田埂上,躺著几具尸体。
这些人都是种地的农夫。
手里还攥著锄头,脖子被割断。
田地里的庄稼被踩烂,稻草人倒在一旁,插著几颗人头。
周平安闭了闭眼,快步走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路过了两座空城。
第二座城的惨状,比第一座更甚。
城墙上钉著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的被开膛破肚,內臟垂在外面。
有的四肢被钉在城墙砖上,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城根下,堆著大把大把的尸体,无数的小虫子在乱飞。
血腥气瀰漫在空气里,呛得周平安直咳嗽。
周平安走进一条小巷,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躺著一家三口。
男人被劈成两半,女人的喉咙被刺穿,孩子被踩在脚下。
孩子的小手还抓著女人的衣角,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
墙角的锅里,还有没煮熟的粥,早已凉透。
旁边的石桌上,放著半块饼,沾著发黑的血跡。
周平安已经不愤怒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匈奴人全部都给杀了。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周平安查看了一圈,依旧没有林巧母子和张康的踪跡。
他走到城墙上,看到不少被烧毁的房屋。
有的房屋里,还冒著微弱的青烟,里面躺著烧焦的尸体。
尸体蜷缩成一团,分不清男女老少,只能看到发黑的骨架。
有几具尸体,手里还紧紧抱著东西。
周平安走过去,轻轻掰开其中一具的手。
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平安锁,已经被烧得变形。
第三座城,更是一片狼藉。
街道上,被马车碾压的尸体隨处可见,骨头碎得满地都是。
匈奴兵像是在这里举行过杀戮游戏,到处都是打斗和施暴的痕跡。
一户绸缎庄的门口,掛著几匹染血的绸缎。
绸缎下面,吊著几个女子的尸体,衣衫破烂,身上满是伤痕。
旁边的柱子上,绑著个老汉,喉咙被割开,嘴里塞著布条。
老汉的眼睛圆睁著,满是不甘和愤怒。
周平安在城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更残忍的一幕。
几个匈奴兵的尸体,倒在路边,身上插著兵器。
显然是百姓反抗过,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百姓的尸体,比匈奴兵多上数十倍,全部都堆砌在一起。
显然这是匈奴的报復。
这些人有的被砍掉脑袋,有的被刺穿肚子,有的被打断四肢。
周平安蹲下身,翻看每一具尸体的脸。
指尖触到冰冷僵硬的皮肤,这里没有家人的踪跡,他得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城门没多远,一阵污言秽语传了过来。
还有女人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堵。
周平安的脚步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循著声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儘量隱藏著自己的身影。
走了一会,他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匈奴兵正围著一个女子。
女子的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头髮散乱著,脸上满是泪水。
几个匈奴兵拽著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猥琐。
还有的匈奴兵,竞然把女子当成了夜壶,逼她口承溺秽。
女子拼命挣扎著,哭声越来越小,显然是被嚇傻了。
周平安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血丝。
他的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
要砍死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牲。
周平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树后冲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一个匈奴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平安一刀划破了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那匈奴兵捂著脖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匈奴兵愣住了,转头看向周平安。
“哪里来的汉人?”
一个匈奴兵厉声喝道,手里的刀拔了出来。
周平安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一头暴怒的猛虎,衝进了匈奴兵的人群里。
短刀挥舞著,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匈奴兵的要害。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
一个匈奴兵的胸口被刺穿,倒在了地上。
匈奴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挥刀朝著周平安砍去。
周平安一边格挡,一边反击。
他的身手本来就好,加上心里的恨意支撑著,更是勇猛无比。
一刀一个,刀刀致命。
这些匈奴兵,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遇上周平安这样的狠人,根本不够看。
没一会儿功夫,十几个匈奴兵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周平安还不解气。
他握著短刀,对著匈奴兵的尸体,一刀一刀地砍下去。
把那些尸体大卸八块,胳膊、腿、脑袋,散落一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杂碎,死不足惜。
一旁的女子,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
她看著周平安凶狠的样子,连哭都忘了。
眼神空洞,身体不停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等到周平安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女子才反应过来。
她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谢谢都没说。
跑出去几步,还被石头绊倒,摔得满脸是血,依旧拼命往前爬。
周平安看著女子跑远的背影,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碎尸,眉头皱了起来。
坏了。
刚才太衝动了。
杀了这么多匈奴兵,肯定会引来更多的追兵。
此地不宜久留。
周平安不敢耽搁,转身就朝著旁边的深山跑去。
他找了个隱蔽的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光线从洞口透进来。
周平安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才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胳膊上和腰上,都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把衣衫都染红了。
还好,伤口都不算太深。
周平安从怀里掏出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他的恢復能力本来就强,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在山洞里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全是那些惨状。
被挑在矛尖的婴儿,被钉在墙上的百姓,被侮辱的女子。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在山洞里待了一天一夜。
期间,听到山洞外有匈奴兵的呼喊声,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呼喊声远去,才敢鬆口气。
第二天一早,周平安起身检查了一下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了,不怎么疼了。
他鬆了口气,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周平安眯了眯眼睛。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继续朝著长安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几天,沿途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尸体。
有百姓的,也有匈奴兵的,显然汉军已经开始反击了。
周平安加快脚步,不敢停留。
终於,在第七天的傍晚,他看到了长安的影子。
他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的城池,心里感慨万千。
他认识这里。
当初,他带著张康离开长安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时候,路边还有赶路的百姓,有叫卖的商贩。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竟然以这种形式回来了。
物是人非啊。
周平安嘆了口气,抬脚朝著长安走去。
离长安越近,周围的动静就越大。
隱约能听到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越来越浓。
周平安的脚步顿住了,他躲在山坡的灌木丛后面,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汉军正在突袭匈奴的外围阵地。
汉军的士兵们,一个个勇猛无比,举著兵器朝著匈奴兵衝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器碰撞的声音里啪啦响个不停。
匈奴兵被打得阵脚大乱,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有的被砍倒在地,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互相推搡著逃窜。
他们频繁地跨阵营调防,四处呼喊著支援前线。
乱成了一锅粥。
周平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盯著混乱的战局,目光在匈奴兵的身上扫过。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標。
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一个匈奴兵。
那匈奴兵已经毙命了,胸口插著一支汉军的长矛。
衣著完整,体型和周平安差不多,脸上还沾著尘土和血跡。
周平安心里一阵欢喜。
他趁著巡逻兵被汉军牵制的间隙,快速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一把拔掉匈奴兵胸口的长矛,扔到一旁。
利落的扒下匈奴兵的服饰,胡乱地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有点大,他扯了扯衣角,系在腰间。
又把自己的短刀藏进了服饰的內侧,贴紧身体。
他扯下匈奴兵的皮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平安又抹了一把地上的尘土,抹在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上。
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奔波劳碌的匈奴兵。
偽装得天衣无缝。
周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时忽然有两名匈奴兵,从他旁边跑过。
看到周平安后,还用匈奴语对著他喊到:“快点快点,前线快顶不住了,首领要杀人了。”
周平安马上弯下腰,跟著那两名匈奴兵跑了起来。
他混在乱兵的洪流中,低著头,一句话都不说。
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他的目光,却紧紧盯著四周的环境,开始寻找关押俘虏的地方。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些俘虏就在东侧装有粮食的地方。
要知道匈奴平时来劫掠,都是不带粮食的。
这一次明显与其他的入侵不一样,不仅带了粮食,还有很多的步兵。
而且这里明摆著比他去过的匈奴军营,还要凶险。
看来是匈奴军的主力。
周平安低著头,脚步不停。
他的手紧紧握著,藏在衣服里的短刀。
开始一步步朝著俘虏的地方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