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几天,前方就出现了第一座城池的轮廓。

远远望去,城墙斑驳,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周平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近了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城池啊。

这就是一座死城。

城门大开著,歪歪扭扭掛著半截旗帜,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城门口的地上,血跡发黑髮硬,都渗进土里了。

周平安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街道上空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没有。

两旁的房屋烧得只剩框架,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地上的尸体。

横七竖八躺著,有的被斩首,脑袋滚在一边,眼睛还圆睁著。

有的被刺穿了胸膛,兵器还插在身上,血顺著兵器往下滴。

还有的身上全是劈砍的痕跡,血肉模糊得看不清模样。

周平安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紧皱。

他见过打仗的惨状,可没见过这么残忍的。

走到大街的中心,周平安还看到一户人家的门槛上,趴著个妇人。

妇人的双手被砍断,手腕处的血凝成黑痴。

这帮该死的畜牲!

周平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旗杆上,掛著一颗颗头颅。

有老人的,有中年人的,还有半大孩子的,密密麻麻排了一串。

那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路边的水井旁,还堆著好几具尸体。

看模样都是老弱病残。

有的身上还穿著补丁的衣裳。

周平安走到水井中,往里面看去,发现好几具尸体被拋在水井里。

导致井水浑浊发黑,应该喝不了了。

周平安一抬头,又看到了让他异常愤怒的一幕。

那是一个婴儿,被挑在断裂的矛尖上。

那分明是个那么小的孩子,手脚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

匈奴人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周平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心里的恨意一点点往上涌。

他强忍著胃里的不適,走上前去,一具具尸体查看。

心里异常的紧张。

他怕啊。

他怕林巧和张騫的身影,出现在这些尸体里。

每看一具,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每看一具,他的手就抖得厉害。

尸体的脸大多模糊不清,有的被野狗咬过,有的腐烂得不成样子。

周平安蹲下身,仔细辨认著每一张脸。

他的手指颤抖著,拂过尸体的衣衫。

没有林巧的西域玉佩,没有张騫的小衣裳。

没有张康魁梧的身形。

他鬆了口气,又忍不住想哭。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百姓啊。

他们招谁惹谁了?

匈奴人凭什么这么对待他们?

周平安站起身,看著满城的惨状,眼眶泛红。

怪不得汉人都管他们叫匈奴。

他们不配称之为人。

因为匈奴连最基本的道德约束都没有。

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周平安不想留在这里了。

因为这里的环境让他压抑。

於是转身朝著城外走去。

刚出城门,周平安又看到路边的田埂上,躺著几具尸体。

这些人都是种地的农夫。

手里还攥著锄头,脖子被割断。

田地里的庄稼被踩烂,稻草人倒在一旁,插著几颗人头。

周平安闭了闭眼,快步走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路过了两座空城。

第二座城的惨状,比第一座更甚。

城墙上钉著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的被开膛破肚,內臟垂在外面。

有的四肢被钉在城墙砖上,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城根下,堆著大把大把的尸体,无数的小虫子在乱飞。

血腥气瀰漫在空气里,呛得周平安直咳嗽。

周平安走进一条小巷,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躺著一家三口。

男人被劈成两半,女人的喉咙被刺穿,孩子被踩在脚下。

孩子的小手还抓著女人的衣角,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

墙角的锅里,还有没煮熟的粥,早已凉透。

旁边的石桌上,放著半块饼,沾著发黑的血跡。

周平安已经不愤怒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匈奴人全部都给杀了。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周平安查看了一圈,依旧没有林巧母子和张康的踪跡。

他走到城墙上,看到不少被烧毁的房屋。

有的房屋里,还冒著微弱的青烟,里面躺著烧焦的尸体。

尸体蜷缩成一团,分不清男女老少,只能看到发黑的骨架。

有几具尸体,手里还紧紧抱著东西。

周平安走过去,轻轻掰开其中一具的手。

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平安锁,已经被烧得变形。

第三座城,更是一片狼藉。

街道上,被马车碾压的尸体隨处可见,骨头碎得满地都是。

匈奴兵像是在这里举行过杀戮游戏,到处都是打斗和施暴的痕跡。

一户绸缎庄的门口,掛著几匹染血的绸缎。

绸缎下面,吊著几个女子的尸体,衣衫破烂,身上满是伤痕。

旁边的柱子上,绑著个老汉,喉咙被割开,嘴里塞著布条。

老汉的眼睛圆睁著,满是不甘和愤怒。

周平安在城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更残忍的一幕。

几个匈奴兵的尸体,倒在路边,身上插著兵器。

显然是百姓反抗过,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百姓的尸体,比匈奴兵多上数十倍,全部都堆砌在一起。

显然这是匈奴的报復。

这些人有的被砍掉脑袋,有的被刺穿肚子,有的被打断四肢。

周平安蹲下身,翻看每一具尸体的脸。

指尖触到冰冷僵硬的皮肤,这里没有家人的踪跡,他得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城门没多远,一阵污言秽语传了过来。

还有女人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堵。

周平安的脚步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循著声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儘量隱藏著自己的身影。

走了一会,他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匈奴兵正围著一个女子。

女子的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头髮散乱著,脸上满是泪水。

几个匈奴兵拽著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猥琐。

还有的匈奴兵,竞然把女子当成了夜壶,逼她口承溺秽。

女子拼命挣扎著,哭声越来越小,显然是被嚇傻了。

周平安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血丝。

他的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

要砍死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牲。

周平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树后冲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一个匈奴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平安一刀划破了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那匈奴兵捂著脖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匈奴兵愣住了,转头看向周平安。

“哪里来的汉人?”

一个匈奴兵厉声喝道,手里的刀拔了出来。

周平安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一头暴怒的猛虎,衝进了匈奴兵的人群里。

短刀挥舞著,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匈奴兵的要害。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

一个匈奴兵的胸口被刺穿,倒在了地上。

匈奴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挥刀朝著周平安砍去。

周平安一边格挡,一边反击。

他的身手本来就好,加上心里的恨意支撑著,更是勇猛无比。

一刀一个,刀刀致命。

这些匈奴兵,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遇上周平安这样的狠人,根本不够看。

没一会儿功夫,十几个匈奴兵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周平安还不解气。

他握著短刀,对著匈奴兵的尸体,一刀一刀地砍下去。

把那些尸体大卸八块,胳膊、腿、脑袋,散落一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杂碎,死不足惜。

一旁的女子,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

她看著周平安凶狠的样子,连哭都忘了。

眼神空洞,身体不停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等到周平安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女子才反应过来。

她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谢谢都没说。

跑出去几步,还被石头绊倒,摔得满脸是血,依旧拼命往前爬。

周平安看著女子跑远的背影,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碎尸,眉头皱了起来。

坏了。

刚才太衝动了。

杀了这么多匈奴兵,肯定会引来更多的追兵。

此地不宜久留。

周平安不敢耽搁,转身就朝著旁边的深山跑去。

他找了个隱蔽的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光线从洞口透进来。

周平安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才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胳膊上和腰上,都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把衣衫都染红了。

还好,伤口都不算太深。

周平安从怀里掏出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他的恢復能力本来就强,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在山洞里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全是那些惨状。

被挑在矛尖的婴儿,被钉在墙上的百姓,被侮辱的女子。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在山洞里待了一天一夜。

期间,听到山洞外有匈奴兵的呼喊声,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呼喊声远去,才敢鬆口气。

第二天一早,周平安起身检查了一下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了,不怎么疼了。

他鬆了口气,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周平安眯了眯眼睛。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继续朝著长安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几天,沿途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尸体。

有百姓的,也有匈奴兵的,显然汉军已经开始反击了。

周平安加快脚步,不敢停留。

终於,在第七天的傍晚,他看到了长安的影子。

他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的城池,心里感慨万千。

他认识这里。

当初,他带著张康离开长安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时候,路边还有赶路的百姓,有叫卖的商贩。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竟然以这种形式回来了。

物是人非啊。

周平安嘆了口气,抬脚朝著长安走去。

离长安越近,周围的动静就越大。

隱约能听到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越来越浓。

周平安的脚步顿住了,他躲在山坡的灌木丛后面,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汉军正在突袭匈奴的外围阵地。

汉军的士兵们,一个个勇猛无比,举著兵器朝著匈奴兵衝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器碰撞的声音里啪啦响个不停。

匈奴兵被打得阵脚大乱,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有的被砍倒在地,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互相推搡著逃窜。

他们频繁地跨阵营调防,四处呼喊著支援前线。

乱成了一锅粥。

周平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盯著混乱的战局,目光在匈奴兵的身上扫过。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標。

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一个匈奴兵。

那匈奴兵已经毙命了,胸口插著一支汉军的长矛。

衣著完整,体型和周平安差不多,脸上还沾著尘土和血跡。

周平安心里一阵欢喜。

他趁著巡逻兵被汉军牵制的间隙,快速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一把拔掉匈奴兵胸口的长矛,扔到一旁。

利落的扒下匈奴兵的服饰,胡乱地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有点大,他扯了扯衣角,系在腰间。

又把自己的短刀藏进了服饰的內侧,贴紧身体。

他扯下匈奴兵的皮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平安又抹了一把地上的尘土,抹在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上。

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奔波劳碌的匈奴兵。

偽装得天衣无缝。

周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时忽然有两名匈奴兵,从他旁边跑过。

看到周平安后,还用匈奴语对著他喊到:“快点快点,前线快顶不住了,首领要杀人了。”

周平安马上弯下腰,跟著那两名匈奴兵跑了起来。

他混在乱兵的洪流中,低著头,一句话都不说。

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他的目光,却紧紧盯著四周的环境,开始寻找关押俘虏的地方。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些俘虏就在东侧装有粮食的地方。

要知道匈奴平时来劫掠,都是不带粮食的。

这一次明显与其他的入侵不一样,不仅带了粮食,还有很多的步兵。

而且这里明摆著比他去过的匈奴军营,还要凶险。

看来是匈奴军的主力。

周平安低著头,脚步不停。

他的手紧紧握著,藏在衣服里的短刀。

开始一步步朝著俘虏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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