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批知青因为延期来得晚,咱们房子帮著搭,柴火帮著备,最累的树都让你们帮著砍了。”

“就剩下这点砍树枝的活还能闹內訌,还能因为一口吃的互相埋怨,那就是没饿透,没冻透!”

“等什么时候肚子真空了,骨头真冷了,他们自然就懂团结了。”

“什么面子,什么傲气,什么勾心斗角,在活命面前全是个屁!”

“除非出人命,否则你们別插手。”

话音落下,关山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海深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直奔那诱人的饭香而去。

……

二队的营地,早就是另一番天地。

脚踏碓的撞击声已经停了。

砍树的口號声早已消散。

只有一口行军锅架在最旺的火堆上,里面不停地发出“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营地周围,围坐著的一圈坐在一个个树墩上的人。

无论是知青还是老兵,都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向眼前的行军大铁锅中。

锅盖还没掀开,可独特的香味就已经顺著缝隙,像是长了脚一样往外钻。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香味。

是那种松子油在高温下被彻底激发的醇厚坚果香,混合著野生冻蘑特有的鲜味,还有土豆淀粉糊化后的甜香。

三种味道在滚烫的铁锅里纠缠,融合,最后化作一股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食物香气。

程垦坐在最前面,手里端著那个掉瓷的茶缸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猛地吸一口香气。

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道。

“小江队长,还没有好吗?”

江朝阳听著里面的“咕嘟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伸手握住木锅盖把手。

“应该差不多了,开锅嘍!”

隨著江朝阳一声吆喝,木锅盖被猛地掀开。

轰——!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瞬间被冷风吹散,露出了锅里的真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层金黄透亮的油脂,那是松子油独有的色泽。

黑褐色的冻蘑吸饱了油水,变得肥厚油亮,像是一块块红烧肉。

土豆块早就燉得软烂,稜角被磨平,绵软的土豆沙融入汤汁里,让汤底变得浓稠掛勺。

还有锅边的那一圈圈金黄玉米面的面鱼,那是江朝阳特意用热水发出来的烫麵。

面鱼上半部分靠铁锅热气闷的柔软劲道,下半部分浸在褐色的汤底里这一刻也吸足了鲜味。

“额亲娘舅嘞……”

一个老兵站在最前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锅里,喉结疯狂滚动,口水顺著嘴角差点拉成丝。

“这也太香了……俺觉得俺自己就能吃下一大锅!”

不仅是他,周围那群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兵们,这会儿也彻底没了矜持。

“都別愣著了!”

江朝阳拿著大勺子,在此刻仿佛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大將军。

“老规矩,干活多的先盛,让老兵班的同志们先来!”

这一嗓子下去,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

程垦一边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手里却下意识地把茶缸子递过去,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程班长,上午你们老兵照顾我们知青,我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朝阳满满当当给他盛了一大缸子,都是实打实的乾货,汤少面多油水足。

程垦接过来,甚至顾不上烫,凑到嘴边就咬了一大口软糯劲道的面鱼。

“哈——!”

一下子面鱼里吸满滚烫的汁水在他口腔里爆开,冻蘑的鲜,松子油的香,配合江朝阳用玉米烫麵发出来的软糯劲道的面鱼。

那种碳水化合物跟身体急需油脂混合之后,带来的巨大满足感,一瞬间衝上他天灵盖。

让程垦整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吃完这口饭,程垦觉得上午多出的那点力气可太值了!

“爽!真他娘的爽!”

“来了这边之后,老子都忘记多久没有吃上一顿这么热乎的饭了。”

“弟兄们!都別愣著了!”

“吃!吃完了人家小江队长的饭,咱们下午也要拿出力气来,我们二班从来不是白占人家便宜的人!”

“好嘞!”

“班长你放心,咱们啥都缺,就是不缺这把子力气。”

老兵们欢呼著涌上来。

对他们来说,其实並不怕吃苦,怕的是吃完苦,別人还不领情,甚至埋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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