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往下挖,四个被埋得极深的降落伞包完整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伞包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压成了標准的方块形,伞扣朝上,伞绳整齐地盘绕在侧面。
伞包旁边码著几个拆了的物资箱,箱子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但箱盖內侧贴著俄文標籤,註明箱內装载物品的名称和数量。
“四个伞包。”钱斌蹲在坑边,数了一遍,“处长,至少四个人。”
李响摸了摸坑壁的沙土层,说:“看样子有十天左右。从埋藏手法看,很专业。挖坑挖了半米深,沙土分层回填,表面还做了偽装——最后上面压的碎石。”
李大虎让所有人把坑里的东西全搬出来,降落伞包、空物资箱,一件不许遗漏,全部装车拉回基地。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四个人,十天。他们在哪?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
回到基地,段大鹏和王处长已经等在指挥部了。
李大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看到拉回来的降落伞包和物资箱,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段大鹏让人把东西搬进保密室,全部拍照登记,然后关上门,把李大虎拉到地图前面。
“四个空投特务,潜伏了十天,基地周围的地形他们应该已经摸透了。他们肯定带了电台。附近值得他们空投特务的只有我们。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然后又说了一句:“这是大事。我马上给上级发报。”他起身去了通信室,亲自擬了一封长长的电报,把发现勘探矿洞、埋藏的降落伞和空物资箱的情况全部发了上去。
发完电报后,段大鹏又让通信兵把同样內容的电报转发给了驻扎在基地南北两侧的两个团。
不到半个小时,北面那个团的团长亲自回了一封电报,內容很简短——“已收悉。我部即日起加强警戒,如有需要,隨时支援。”南面那个团的回覆也很快,內容大同小异。
李大虎盯著基地地图上车间、粮库的位置、油库、弹药库,水库还有那片刚刚开挖的地基。
他说“这四个人已经在这周围转悠了十多天了,该摸得都摸得差不多了。很有可能这些天就要往里渗透了。”
他让王铁柱把库里剩的20颗地雷拿出来。明天就埋在那几个容易渗透进来的地方。
做好记录別把自己人炸了。闪电最近就在基地里待著,不能乱跑。
又让钱斌把围墙上的岗哨全部换成双岗,巡逻频率加倍,夜间的探照灯从两盏增加到四盏。
粮食的事暂时被放在了第二位。段大鹏这几天再也不去库房转悠了——面袋子瘪了就瘪了,土豆少了就少了,只要运输队別迟到得太过分,五天的余粮还能再挤一挤。
他知道轻重。四个携带著电台和武器的境外特工潜伏在基地周围,这事比粮食紧急一百倍。
王处长这人,看著像个拿笔桿子的文弱书生。李大虎把降落伞包和物资箱从雅丹土林拉回来的当天晚上。
王处长就把车间主任以上的人员全部召集到指挥部,开了一个简短的通报会。
会上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把情况如实说了一遍,然后摊开一张基地平面图,把厂区划成几个责任片区。
“从明天起,各车间在完成生產任务的前提下,抽调民兵骨干配合保卫处进行厂区內部巡逻。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先扣住,再报告。”
散会后,各车间的带队队长回到各自的地窝子里,把工人们召集起来,就在地窝子门口,趁著大家吃晚饭的工夫说几句。:“有个事跟大家通个气。李处长在咱们基地西北边发现了空投特务的降落伞,四个。人还没抓到,可能就躲在附近。上面说了,这帮人不一定就是黄头髮蓝眼睛的,说不定跟咱们长得一样。从明天开始,大家上工下工多留个心眼,看见不认识的面孔,马上报告。记住——先报告,不要自己逞能。”
工人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恐慌,这些工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兵。
他们当中很多人经歷过解放前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人在战乱中护过厂,有人跟著厂子从东北迁到华北又从华北迁到大西北,路上见过土匪、跟国民党的散兵游勇对峙过。
四个空投特务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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