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鹏这两天轻鬆了不少,基地里三条线已经捋顺 。生產交给了王处长,保卫交给了李大虎,他这个基地主任手头剩下的主要就是后勤和协调,虽然杂事也不少,但比起之前眉毛鬍子一把抓的日子,已经是难得的清閒了。
而王处长却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圈。
基地原本只有五六百工人,如今一下子添了一千名技术骨干,近两千工人的生產调度、设备安置、场地规划全堆在他身上,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
技术骨干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厂,每个人的工种不同、技术等级不同、脾气秉性也不同,光是把人员安排到合適的岗位上就花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他每天从车间到仓库到会议室来回跑,到了晚上腿都肿了,
最让他头疼的是那些精密仪器——好几台从东德和苏联进口的鏜床、磨床,说明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工作环境温度波动不得超过正负十摄氏度。可这戈壁滩上,白天太阳晒著能到四十多度,夜里降温能到零下,温差四五十度,別说精密仪器了,人待著都受不了。
王处长带著几个技术员琢磨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李大虎给他出一个笨办法——把那些娇贵的仪器全部搬进了地窝子。
地窝子半地下结构,保温性能比地面好得多,白天不会太热,夜里不会太冷,温差能控制在二十度以內。虽然还是超標,但比起露天来已经好了太多。
李大虎看著王处长忙得团团转,想起红柳峡谷那天,他手里攥著一把借来的手枪,守在车队旁一夜不敢合眼,挺大个处长,连件自卫武器都没有。
李大虎取出那把缴获的银色制式枪柄 tt33 托卡列夫手枪,擦得鋥亮,又把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夹用布包好,径直去找王处长。
王处长正趴在木箱上画图纸,见李大虎进来,:“大虎,有事?”
李大虎把枪和弹夹轻轻放在图纸上,银色枪身在昏黄的马灯下泛著冷光。“老王,这枪你拿著。”
王处长伸手推开:“不行不行,这是保卫队的装备,我管生產的,不能拿。”
李大虎按住他的手,“上回你借枪守车队,我都看到了。基地情况复杂,外围有戈壁荒滩有狼群,偶尔还有散匪流窜,万一有突发情况,没枪怎么行?这枪是上回缴获的,保养得很好。我那枪有富裕,你就拿著吧,给你了。”
李大虎拉开他的手,把枪塞进他怀里,“四个弹夹,全给你。子弹没了管我要。你抓生產,也要小心自己的安全。”
王处长握著手枪,心里暖烘烘的,:“大虎,我谢谢你!这枪我收下,关键时刻,我也能顶上去!”
李大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咱们分工不分家,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正说著,段大鹏端著一搪瓷缸小米粥走进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你们俩聊啥呢,这么热络?我刚接到消息,北边四十公里外增驻了一个步兵团,咱们的两翼安全多了,两边各有一个团。就算有匪特,也不敢轻易往这边靠。”
王处长接过话头:“段主任,补给还是按月一趟?”
“对,每月固定日子发车,路上要走三四天。就是你们来的那条路。”
王处长语气有点低落,“眼下粮食都定量分,已经有工人出现头晕、乏力的情况,明显是营养不良。再不想办法弄点营养,生產效率要掉下来。”
段大鹏摇了摇头:“我给上级发过电报了,回復是现在全国都不好过,我们有粮食吃就很不错了。”
回到护卫队李大虎把李响喊来。:“明天一早,你带七个弟兄,开两辆吉普车往西边去。王铁柱上次在那个方向发现了黄羊,估计这一带有一个黄羊群。你们能打多少算多少,但记住两条:第一,傍晚之前必须回来,不管打没打到,天黑之前一定要进基地大门。第二,不要跑太远,最大半径控制在吉普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以內。燃油我让王铁柱单独给你拨了两桶,放在车后斗里,省著点用。”
李响咧嘴一笑:“处长你放心,黄羊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子弹。我带赵海岳一起去,他的枪法你知道,打黄羊还不得跟打靶似的,一枪一只。”
第二天一早,李响带著七名保卫员,开著两辆加满油的吉普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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