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沉默了片刻,“在家想了好几天,翻来覆去的,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人这辈子总得给自己留点什么。我没有孩子,能留下的也就这一身手艺。许大茂议论我来这是为了躲閒话——也对,也不全对。主要是到了大西北给国家多做几个零件,多带几个徒弟,总比在院里听风言风语强。我就留在那了,不准备回去了。”
李大虎“易师傅觉悟了,您的手艺到了那边,肯定有大用处。需要什么隨时找我。”
一个膀大腰圆的工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李处!要是在路上真遇到什么情况,你別光靠你那帮弟兄,我们这些人也能打!”旁边几个工友也一起应是。
李大虎笑著拍拍他肩膀:“老赵,你的本事我知道。不过咱们说好了——你们是技术骨干,该打牌打牌,该看书看书;一旦听到警报,所有人原地蹲下,保持安静,把通道让出来。打是我们的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国家花十几年培养出来的人才,谁都不许逞英雄。”
老赵嘿嘿一笑:“李处你放心,我们不给你添乱。不过话搁这儿——真要有人欺负到咱头上来,咱轧钢厂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行!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不过衝锋陷阵的事让我来,你们把机器修好,比打十场仗都强。”
下午五点整,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车轮缓缓转动,咯噔一下,列车动了。站台上送行的人群爆发出最后的喊声和挥手。
李大虎站在车门口,看著站台上的人渐渐变成模糊的剪影,消失在铁轨尽头。
他转过身,把铜哨掛到脖子上:“巡逻队,集合。第一次全车巡逻,开始。”
他亲自带队,一组巡逻队——自己打头六个人从车尾开始,一节一节往车头走。
车厢里已经热闹开了——打牌的、看书的、聊天的、趴在窗口数电线桿的。
每到一个车厢李大虎都停下来,看物资存放是否完好,和车厢固定岗位队员简短交谈几句。
走一圈下来將近半个小时。
后世北京到石家庄两小时的路,现在要走八小时。
晚上十二点多,专列缓缓驶入石家庄站。
李大虎让赵海岳带两个小队拉开警戒线,自己走向那个手里拿著货单的火车站站长。
对方说临时加掛一节车皮,都是粮食和生活物资。
王处长从后面车厢下来,火车站站长主动解释道:“部里临时决定的——这批物资不能等到兰州再筹集。兰州那边日子也不好过,拿不出那么多物资。所以从石家庄直接调拨一节车皮,到了兰州粮食补充就省了,可以多装別的应急物资。”
李大虎接过调拨单,带著三个队员和闪电进了新的车厢。
手电筒光束下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半车是麵粉、小米和玉米碴的麻袋,摞得顶到车厢顶;另一半是成捆的军大衣、压缩乾粮、桶装食用油、各种办公用品、蜡烛和火柴。他对闪电打了个搜索手势,闪电立刻贴地嗅探,在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最终抬起脑袋摇了摇尾巴——安全。
凌晨六点,站台飘来食物香气。
石家庄火车站方面临时搭了简易帐篷,支著几口大锅。
窝头咸菜条;几大锅清汤。
早上七点,汽笛再次长鸣。李大虎站在站台中央吹响三声长哨,各车厢队员开始招呼自己的人往回走。
他带著各队长逐节清点人数,念一个名字打一个勾。核对完毕,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专列重新启程,石家庄站台慢慢向后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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