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低著头,不说话。
刘桂芬嘆了口气。
“行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妈不逼你,可你也別让妈著急。”
她起身进了里屋,留下楚月一个人坐在那儿。
第二天下午,楚月去了保卫科。
李大虎正在写报告,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楚月没说话,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大虎看她脸色不对,把笔放下。
“咋了?”
楚月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妈昨天跟我谈了。”
李大虎等著。
“她说……”楚月顿了顿,“说让我问问你,咱俩的事儿……啥时候办。”
“你咋想的?”他问。
楚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妈说你现在可抢手了。”
李大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笑!”楚月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妈著急呢!”
李大虎收了笑,看著她。
“楚月。”
楚月等著。
“你妈说得对。”
楚月愣住了。
“咱俩是处了不短了。”李大虎说,“该办了。”
楚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去跟你妈说,让她挑个日子,我让我爹过来提亲。”
又一天
许大茂回来了进到保卫科
“大虎,我回来了。”
“这回可不是我找你,是你们李家村的人让我带话。”
李大虎的笔停了停。
“又咋了?”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想笑,又憋著,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你那个冬捕的片子,在李家村放完之后,村里人回去睡不著觉。”
“第二天在地头碰见了,说的全是你在冰上开车的样儿。说完了冬捕,就开始说你別的。”许大茂顿了顿,“然后就有人问,那个除夕晚上抓特务的事儿,是真的不?”
“我说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许大茂喝了口茶,“这一说不要紧,村里人围著我,非要让我从头到尾讲一遍。”
他放下搪瓷缸,开始比划。
“从闪电发现那个隱蔽墙洞开始讲起。讲到如何判断是人为破坏、如何决定將计就计设下埋伏;讲到除夕夜布防,探照灯的一级待命,五挺机枪的隱蔽部署;讲到敌人如何潜入,讲到把敌人放进埋伏圈;讲到探照灯骤然亮起,敌人惊慌失措;讲到五挺机枪,几十条衝锋鎗扫射。最后讲到击毙八人,活捉六人,我方无一伤亡。”
李大虎听著,眉头皱起来。
“你讲这些干啥?”
“人家让讲的嘛!”许大茂理直气壮。
“还有呢?”
许大茂嘿嘿一笑:“还有?还有你忘了?去年在幼儿园门口,四个歹徒那事儿。”
李大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你也讲了?”
“人家让讲的嘛!”许大茂还是那句话,“我就说,那天四个歹徒带著炸药,衝锋鎗劫持老师和孩子,是大虎你裤襠藏枪,直接击毙四人,连跪地上求饶都没放过。”
李大虎把笔放下,看著他。
“你看见的?”
许大茂愣了一下,挠挠头:“那倒没有……但厂里都这么传的嘛!”
李大虎没说话。
许大茂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发火,胆子又壮了。
“你是不知道,讲完这些,村里人那个眼神……嘖嘖。”他咂咂嘴,“然后就有人提出来,说咱村出了这么个人,得立个啥纪念纪念。有人说立个碑,就立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李大虎的手在桌沿上顿了一下。
“立碑?”
“对,立碑。”许大茂点点头,“有人说刻上你的名字,写上你干的事儿,让后辈儿孙都看看,咱李家村出过啥样的人物。”
“然后呢?”
“然后你大爷就站出来了。”
“他说:立碑?人还活著呢,立啥碑?你们这是咒他呢?”
“现在也不兴这个,別因为这个影响你的前途。”才被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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