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並非自然生成,而是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与撕扯一切的锋锐之意!
坚固的亭柱、精致的雕栏、顶上的瓦片,在这股凭空出现的罡风撕扯下,如同纸糊般碎裂、崩解!
“陆门长!”
“老陆!你干什么?!”亭中眾人无不色变,猝不及防之下,纷纷运炁护体,抵挡四溅的木石碎屑,心中惊骇莫名,一时猜不透陆瑾为何突然在此动手,还毁坏了天师府的建筑。
“虚空隨手绘符————这就是当年那位师兄传下来的手段?”吕慈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陆瑾指尖那逐渐消散的蓝色轨跡,声音低沉。
“哼!”陆瑾收回手指,周身鼓盪的气息平息,冷哼一声,语带不屑,“区区八奇技这旁门左道,也配与师兄传下的神通相提並论?”
风正豪盯著那迅速平息的、却留下满地狼藉的旋风,联想到某个传说中的名號,失声道:“莫非这就是————当年郑子布所悟的————”
“不错。”陆瑾负手而立,衣衫在残余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正是八奇技”之一—通天籙!”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今日叫大家来,就是正式通知一声。这场罗天大醮,最后的优胜者,若无意继承天师之位————那么,我陆瑾,便將这“通天籙”,传给他!”
亭中瞬间死寂。
王蔼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吕慈眯起的眼睛彻底睁开,精光暴射。
陈金魁、牧由、风正豪也俱是面露震惊。
“哼,不愧是你,陆瑾————”吕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奇特的意味,“我还以为传闻有所不实,原来是真的。你终究————还是出手救下了郑子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瑾,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某种深意:“我记得,当年那位飞升之后,你们三真法门的左门长,可是严令门人弟子,不得掺和任何与八奇技”相关之事,违者————重则逐出师门。那时候的三真法门,可是刚刚诞生了飞升者的当世第一显宗,门楣光耀万丈————谁捨得被逐出那样的师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赞是讽的笑容:“好啊,陆瑾,一生无暇”,你受之无愧。
郑子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他死————也该瞑目了。”
吕慈嘴角那抹似赞似讽的笑容尚未完全敛去,陆瑾脸上却已浮现出一层深切的悲愴,那悲愴沉甸甸的,压过了方才所有的针锋相对与凛然气势。
“一生无暇————”陆瑾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我————受之有愧。”
亭台废墟间,山风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当年“结义”之事骤然败露,天下譁然,三十六人顿成眾矢之的。
陆瑾得知挚友郑子布身陷绝境,当即决意前往救援。
为此,门中视他如珠如宝的师长、对他寄予厚望的同门、乃至血脉相连的族中亲长,皆曾苦苦相劝,甚而以情势胁迫,竭力阻拦。
在三真法门与陆家眾人眼中,此事简直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陆瑾彼时天赋卓绝,心性纯正,修为更是同辈翘楚,早已被內定为未来门长的不二人选,要知道那可是刚刚诞生飞升者的天下第一显宗!日后执掌天下第一玄门!
他何至於为了一个与“全性”妖人牵连不清的“罪人”,自毁长城,葬送掉唾手可得的一切?
当时的陆家家主,闻听此讯,急怒攻心,几乎气得呕血。
然而,纵有千般阻拦,万般不解,陆瑾还是去了。只是,他动身得太迟,犹豫得太久,被牵绊得太深。
当他歷尽周折,终於在一处荒僻破败的山村废墟边缘,找到奄奄一息的郑子布时,挚友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郑子布告诉他,自己侥倖从围杀中脱身后,却发现故乡已被夷为平地,亲族乡邻尽遭屠戮一那些人,只为逼他现身。
满心的悲愤与绝望中,唯有最后一点不甘支撑著他:不甘毕生所悟的“通天籙”就此湮没无闻。
他知道陆瑾一定会来,哪怕全世界都背弃他,陆瑾也会来。
他在等,用最后一口气等。
陆瑾没有让他失望。
他来迟了,但终究是来了。
迎著吕慈那审视中带著冷意的目光,陆瑾眼中的悲伤迅速被灼热的怒意取代,那怒意仿佛积压了数十年,终於在此刻衝破了理智的堤坝:“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忘不了子布兄临死前,那双眼睛里烧著的不甘与恨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他撑著最后一口气,告诉了我————当年那些追杀他至死、屠戮他亲族乡里的人————每一个名字!”
“说实话,当年的那一刻,我甚至便想拋弃所有,不顾一切为他报仇!”
他的目光如寒冰铸就的利剑,缓缓转向王蔼与吕慈,一字一顿:“吕慈、王蔼————你们,要不要亲自听一听?听听那些名字里,有没有你们熟悉的?”
“咳!”王蔼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乾咳道,“陈年旧事了————陆兄,何必再提?”
“算了算了,陆老弟,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吕慈挥了挥手,语气看似隨意,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显然不愿在此事上继续纠缠。
“陆老弟...”一直静坐旁观的张之维也適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没想到陆瑾会如此鼎立助他。
他原本套路陆瑾,只是想借陆琳一用,参加罗天大蘸淘汰掉几个棘手的对手,却万万没想到,陆瑾竟决意將“通天籙”直接置於天下人眼前,以此破局。
然而陆瑾见张之维开口,以为他是在担忧此举的后果,心潮更是激盪,话语愈发鏗鏘:“张师兄!你还不明白吗?堵不如疏!这件事压了这么多年,早已成了异人界心照不宣的毒瘤!如今区区一个身怀炁体源流”的张楚嵐现世,就引得各方魑魅魁魎蠢蠢欲动,可见人心之贪,隱患之深!”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目光扫过亭中神色各异的眾人,继续道:“全性?那些妖人固然十恶不赦,行事疯狂,可他们至少敢作敢当,明刀明枪!真正凶险的,是哪些戴著道貌岸然的面具,躲在暗处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的偽君子!当年————”
说到这里,陆瑾的话语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扼住。
他至今仍无法理解,为何当年那位惊才绝艷、能洞悉天机的周易师兄,明明预见到了“三十六贼”结义这件事,却在飞升离去之前,严令三真法门上下,绝不许任何人插手此事。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枷锁,束缚住了当时如日中天的三真法门,也间接导致了后来无数与结义並无直接关联的无辜者,被捲入了那场席捲天下的猎杀与清洗之中,丧生殞命。
这疑惑与憾恨埋藏心底数十年,此刻几乎要衝口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有些话,关乎师门,关平那位已登仙界的师兄,终究难以在此刻、此地、对著这些人言明。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绝的清明:“你龙虎山,和我三真法门————当年为了所谓的独善其身”,对那场席捲天下的惨剧袖手旁观,难道就真是清白的吗?就能心安理得吗?”
“这一次,”陆瑾缓缓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仿佛要將积压数十年的鬱气与决心一併倾泻而出,“我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著方才绘製“通天籙”引风符时留下的微光,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坚定,响彻整个亭台区域:“世人不是都想要这八奇技吗?”
“不用抢—”
“我陆瑾,拿出来!送予这罗天大醮的胜者!”
“拿、去!”
最后两字,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龙虎山清晨的山雾之中,也炸响在在场每一位十佬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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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有点无聊,原著剧情,本想再写一章碧莲出场。顶不住了,下雪太冷了。手指头肿的都伸不开。真羡慕北方人有暖气南方人有空调。河南这地方,唉,啥也落不著,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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