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给我看看!我要记住仇人长什么样子!”
不多时,两人已来到一栋精巧的三层小楼前。院中花木扶疏,安静怡人。
一楼厅內,涂山容容正伏在长案前,指尖拨动著算珠,纸页堆了半桌。
“姐姐?”她抬起头,眯著眼微笑。
“容容你看!”涂山雅雅风风火火地把周易按在容容对面的椅子上,从桌上抓过纸笔推到他面前,“我要让他把孤峰剑的画像画出来,贴在墙上!让每个路过的人都骂他一句混蛋!”
周易默然。
笔尖蘸墨,他垂眸片刻,终於落笔。
线条勾勒,墨跡渐显—画中人英挺孤傲,却独臂萧然,眉目间竟与周易本人有十分相似,只是更添沧桑落魄。
“你耍我?!”涂山雅雅一把抓起画纸,目光在画与周易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气得耳朵直抖,“啪”地將纸拍在桌上。
周易为难道:“岂敢戏耍小老大,只是,在下真的是孤峰剑。”
“你是孤峰剑?那我就是妖皇欢都擎天啦!重画!!”
她捏紧拳头,一副“不画就揍你”的气势。
周易嘆了口气,似是十分为难。见她真要动手,只得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笔锋流转,不多时,另一张面孔浮现纸上一眉目阴鷙,嘴角含煞,赫然是金人凤的模样。
“对对对!肯定就是他!”涂山雅雅凑近端详,一脸篤定,仿佛真见过孤峰剑本尊一般,“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满意地捲起画纸,转头对容容说:“容容,帮我多临募几张,我要贴满涂山!”
涂山容容接过画,眯眼看了看,又望望一脸无奈的周易,唇角弯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
窗外,远处城墙方向隱约又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又似惊雷隱没。
周易轻嘆,搁下手中茶盏,起身朝门外走去。
“喂,你去哪儿?”涂山雅雅耳朵倏地竖起,转头盯著他的背影。
“就在附近转转,透透气。”他脚步未停。
“別乱跑啊!涂山深处有脾气古怪的大妖,小心被一口吃掉!”雅雅叉著腰喊道。
“好。”
嘴上虽应著,周易脚下却已踏出小院,沿著蜿蜒山径信步而去。
他走过涂山热闹的街市,在“妖馨斋”外驻足片刻,看小狐妖们捧著五彩糖果嬉笑跑过;又行至“灵宝阁”前,瞥了一眼橱窗內陈列的法器灵材,皆是些人间难寻的妖界奇物。
一路行来,竟无一人一妖拦他。巡值的银月守卫目不斜视,树下续缘的妖王也只顾低语,仿佛他不过是拂过林间的一缕风,寻常得不足掛心。
直至苦情巨树下。
参天花冠如云如盖,垂落的枝叶隨风轻摇,洒落的光影在他肩头温柔晃动,似故人頷首,似久別重逢。
周易仰首,望著那仿佛能接天连地的巨树,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我们很熟么?
他静立良久,看粉白花瓣悠悠飘落,听远处溪水潺潺如琴。待到日影西斜,估摸著那小狐狸该急得跳脚了,方才转身折返。
果不其然,刚踏入小院,涂山雅雅便气鼓鼓地冲了过来:“你这个呆子!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涂山有些地方连我都不敢乱闯!”
她围著他转了两圈,確定没少胳膊没少腿,才哼了一声:“算了算了,下次再乱跑,我就————
我就扣你工钱!”
周易只是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做得简单却精致,三菜一汤,热气蒸腾。雅雅吃得眼睛发亮,连向来淡然的涂山容容也多添了半碗饭。
入夜后,周易回到房中,闔目静坐。意识沉入法穴一那里法力如星云流转,虽尚未充盈,却已恢復近七成。他暗自估量,照此速度,再有十日半月,便可重归巔峰。
同一片夜色下,涂山红红独自来到苦情巨树深处。
这里是唯有歷代涂山之王方知晓的秘地。穿过蜿蜒根须形成的天然甬道,步入一处地下溶洞。
洞中原本瀰漫著漆黑如墨的负面气息—一那是数千年来,续缘之人与妖在转世轮迴中积攒的怨憎、
执念与苦楚,尽数被苦情巨树吸纳转化而成的黑暗力量。
然而此刻,洞中一片澄明。因为洞心之处,立著一物。
那是一截剑身,无柄无,长约三尺,通体如琉璃凝霜,静静悬浮於半空。剑身周围三寸,空气清澈如水,所有黑气触之即散,不得近前。
后世有人唤它为:斩妖除魔。
若周易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剑与三真万法剑殊途同源。
涂山红红在剑前静立良久。银白月光自洞顶裂隙洒落,拂过她清冷的面容,也照亮了那截沉寂的剑身。
这些年,正是此剑替她镇守於此,涤盪污浊,她才能心神不墮,护住了苦情巨树一方清净。
可她始终不知,剑的主人是谁。
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尚且弱小、险些被贩往人间之时,曾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惊走恶徒,留下此剑护她周全。此后匆匆数百载,她守著涂山,这截剑也守著她。
或许————那人早已不在了吧。
人类寿数短暂,怎敌得过妖族的悠悠岁月。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静立的剑身,转身,红衣没入溶洞深处的阴影里。
洞中復归寂静。
唯有那截无柄之剑,依旧悬在原处,剑身微光流转,似在无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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