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你这儿,什么边角料都能成席。

这柿子明明刚才吸著吃已经很好了,为何还要费这番功夫,又是和面又是做馅的?”

苏牧把煎好的柿子饼一个个夹出来,放在沥油的架子上。

刚出锅的饼子两面金黄,中间微微鼓起,还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糖心。

“因为单吃柿子太凉,伤胃。”

苏牧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直接开。

咔嚓一声轻响。

外皮酥脆,里面的糯米麵软糯拉丝,滚烫的黄桂核桃馅缓缓流出来,香气霸道地往鼻孔里钻。

“再说了。”

苏牧把半个饼递给旁边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小兕子,又拿了一个递给李丽质,“日子本来就挺苦的,尤其是这深秋,看著就萧瑟。

咱们要是自己不给嘴里加点甜,变著法子哄自己开心,那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劲?”

李丽质接过那烫手的饼子,愣住了。

日子太苦?

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锦衣玉食,父皇宠爱,怎么会苦?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些深宫里的规矩,那些时刻都要端著的仪態,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烦闷————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外皮脆得掉渣,內里软糯得粘牙。

那滚烫的馅料涌进嘴里,核桃的脆香、桂花的浓甜、柿子的果香,混在一起,烫得她舌尖发颤,却又捨不得吐出来。

甜!

真的甜到了心里去。

“小心烫。”

苏牧看她吃得急,隨手递过来一杯温水,“这里头糖分足,存热,別把嘴烫起泡了。”

李丽质小口嚼著,嘴里的甜味慢慢散开,刚才那点莫名的惆悵也被这热乎乎的饼子给熨平了。

她抬头看著苏牧。

这个男人正靠在灶台边,手里抓著个饼子,吃得毫无形象,嘴角还沾著点面渣。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个杂役,却敢跟父皇称兄道弟;明明一身本事,却窝在这小小的御膳房里折腾这些吃食。

他说日子苦。

那他以前,是不是也过得很苦?

“苏先生。”

李丽质咽下嘴里的饼,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觉得,现在甜吗?

苏牧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正抱著半个饼子啃得满脸花的小兕子,又看了看门外那棵光禿禿却掛著几个红灯笼的老树。

穿越前,他是国宴大厨,忙得脚不沾地,却连口热乎饭都经常吃不上。

现在虽然没网没电,但这日子————

“甜啊。”

苏牧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笑得没心没肺,“有人捧场,有猫————哦不,有娃擼,还有这现成的火晶柿子吃,能不甜吗?”

小兕子正好抬起头,嘴边全是黄桂糖浆,含含糊糊地举著手里的半个饼:“甜!锅锅做的最甜啦!比那个硬邦邦的石头饼好七一万倍!”

“听听。”

苏牧指了指小丫头,“这才是行家点评。”

李丽质看著这一大一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高贵感散了个乾净,只剩下属於这个年纪少女的明媚。

“確实。”

李丽质把剩下的半个饼子握在手心里,暖暖的,“比宫里的点心好吃。”

门外,一阵秋风卷过。

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却没让人觉得淒凉。

这破败的御膳房后院,因为这一锅滋滋作响的黄桂柿子饼,硬是生出了几分比立政殿还要暖和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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