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纳米之舞,手搓光刻机
001基地,地下701车间。
那种初次成功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那片3微米製程的晶圆被送进封装测试台,苏正看著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不行。”
苏正把测试报告扔在桌上,声音沉闷,“波形抖动太大了。如果是用来控制收音机或者电风扇还凑合,但要用在『红星一號』的ecu上,甚至將来用在飞弹火控上,这个精度……是会死人的。”
站在一旁的老陈和几位部委专家面面相覷。
“苏部长,这已经是奇蹟了啊。”
一位老专家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是用手摇的设备,加上改装的炉子,硬生生搞出了3微米的晶片。这要是传出去,够拿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了。咱们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如果是为了拿奖,確实够了。”
苏正抬起头,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但我们的对手是谁?是英特尔,是德州仪器,是整个西方半导体联盟!他们现在的量產水平已经是1.5微米,实验室里甚至在攻克1微米。我们这个3微米……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指了指那台“土法”光刻机:
“核心问题在镜头。这套镜头组的数值孔径不够,边缘像差太大。光刻的时候,原本应该是直线的电路,在边缘变成了弧线。这就是良品率上不去、性能不稳定的根本原因。”
“可是……”老陈一脸为难,“云光厂的那位刘师傅已经尽力了。这套镜头,是他磨了整整一个月,废了十几块毛坯才磨出来的。再想提高精度……那就是神仙难事了。”
“没有神仙。”
苏正站起身,脱下满是油污的防尘服,“既然机器做不到,那就让人来做。既然一个刘师傅不够,那我们就把全华夏最好的『眼』和『手』都请来。”
他转头看向叶心仪:
“心仪,帮我查一下。当年给海军磨潜艇潜望镜镜片的那几位老法师,现在都在哪儿?”
叶心仪推了推眼镜,不用翻笔记本,直接报出了数据:
“都在云光厂养老。不过,年纪最大的张老爷子已经七十多了,手可能……”
“只要眼还没瞎,只要气还在。”
苏正打断了她,“备车。不对,申请直升机。我要亲自去一趟云光厂。”
……
云贵高原,深山之中。
云光厂(云南光学仪器厂)的老厂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和研磨膏的香气。
这里是华夏光学的圣地。从抗战时期的望远镜,到后来的显微镜、经纬仪,无数大国重器的“眼睛”,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当苏正走进那间被称为“禁地”的高级研磨车间时,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围坐在一张那是一张巨大的花岗岩工作檯前,喝著茶,聊著天。
看到苏正进来,为首的一位清瘦老人放下了茶杯。
他叫张本初,华夏光学界的“扫地僧”。传说他年轻时,能用手摸出镜片上0.1微米的误差。
“苏部长?”
张老爷子显然听说过苏正的大名,“听说你在西北搞了个大动静,连我们的镇厂之宝刘徒弟都被你借去磨玻璃了?”
“张老。”
苏正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次来,是想请您出山。”
“出山?”
张老爷子笑了,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我都这把年纪了,手早就抖了。现在是机器的时代,听说国外都用什么……雷射干涉仪来检测了?我们这些老手艺,该进博物馆咯。”
“机器確实厉害。”
苏正走到工作檯前,从怀里掏出那张3微米晶片的光刻底片,又拿出了一张图纸。
那是他用“真理之眼”还原出的、尼康公司即將在明年推出的高端光刻机镜头组的设计图。
“但是,机器是人造的。”
苏正把图纸铺开,“国外的机器我们买不到。国內的机器……精度还差一口气。这口气,只有您能帮我续上。”
张老爷子眯起眼睛,看著那张图纸。
看著看著,他的脸色变了。
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清亮无比,像是两道光。
“这……这是谁设计的?”
张老爷子颤抖著指著图纸上的一组非球面镜片,“这种曲率……这种像差矫正结构……这简直是鬼斧神工!这要是磨出来,解析度能达到多少?”
“1微米。甚至……0.8微米。”苏正平静地说道。
“0.8微米……”
张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光的波长的量级。那是在刀尖上跳舞。
“图纸是好图纸。”
张老爷子嘆了口气,“可是这最后一道拋光,要求面型误差不能超过头髮丝的千分之一。机器做不到,我也……没把握。”
“我有。”
苏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您看不见的误差,我能看见。您的手抖,我帮您稳。我们爷俩合伙,跟那帮洋鬼子的机器比试比试?”
张老爷子盯著苏正看了许久。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好!”
老人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宗师般的傲气,“妈了个巴子的,洋人封锁我们?老子磨了一辈子玻璃,就不信磨不出一口气来!开工!”
……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光厂的那间绝密车间,成了不夜城。
苏正和张老爷子,以及另外三位顶级老师傅,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没有精密干涉仪?
没关係。苏正的“真理之眼”开启。在他的视野里,那块正在研磨的石英玻璃表面,不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变成了起伏的山峦和沟壑。
每一处高出的“山峰”,每一处低洼的“谷底”,都清晰可见。
“张老,左上角,两点钟方向,高了30个纳米。”苏正轻声说道。
30纳米。
那是细菌长度的几十分之一。
张老爷子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拋光碟轻轻落下。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沥青拋光碟带著红色的氧化铁研磨液,在玻璃表面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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