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基地的深夜,並非绝对的静謐。即便宿舍的墙体加装了隔音层,也挡不住那群大宗师们由於气血过旺而產生的生命律动。那是一阵阵低沉的轰鸣,频率极高,那是身体组织在內力滋养下不断微调发出的共振。

庄炎此时正靠在自己的储物柜边。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林地迷彩,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並不显眼的黑色卫衣。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他那大宗师后期的气场已经完全收敛,如果不去刻意观察,他此刻就像一块沉入海底的顽石。

“行了,別在那磨蹭了。”郑三炮靠在对面的床头,手里拎著一块磨刀石。其实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格斗匕首早就不需要这种原始的方式去打磨,但老炮似乎更习惯在粗礪的摩擦声中平復心態。他没抬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庄炎的动作,“想去见小影大夫就赶紧滚。师长这回特批了三小时的自由时间,你要是浪费在选衣服上,我瞧不起你。”

强晓伟坐在上铺,正借著微光翻看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他的家谱。他嘿嘿一笑,语气里带了点促狭:“小庄,记得替兄弟们跟小影问个好。顺便告诉她,医疗区那边要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特效创可贴,给你多备点。虽然咱们现在皮糙肉厚,但万一你被鬼子那边的什么邪祟挠了一爪子,回来还得人家心疼。”

庄炎没接茬,只是把卫衣的兜帽往头上一扣。他知道这帮老伙计是在帮他缓解压力。明日一去,跨越海峡,踏上那片土地,这不单纯是任务,更是一场清算。他拍了拍老炮的肩膀,身形一晃,就像一抹被风吹散的烟雾,直接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基地医疗区的家属楼,地势稍微偏僻些。这里的空气中总归避不开那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庄炎站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由於感官被开发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辨別出楼道里每一个呼吸声的特徵。三楼左手边,那个频率轻快却又不失坚韧的呼吸,是林小影。

他没打电话,也没发信號,只是站在那。

不到两分钟,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推开了单元门。林小影披了一件宽大的白大褂,长发散乱在肩头。她跑得很急,军靴在水泥地上磕碰出凌厉的节奏。

“小庄!”林小影一眼就锁定了阴影里的位置。

庄炎向前跨了两步,双臂一展,把这具带著温热和药香的身体接进了怀里。林小影撞在他胸口的瞬间,他感到了某种缺失的拼图被填补上的完整感。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庄炎低声问,嗓音透著在大漠风沙中浸泡出的沙哑。

林小影埋头在他胸前,闷声回应:“你身上那股火药味,隔著三层楼我都能闻见。何况,刚才我心跳得厉害,总觉得你要来见我最后一眼。”

“別说那个字,不吉利。”庄炎纠正道。

两人顺著医疗区后山的小径慢慢走著。脚下是乾枯的松针,踩上去咯吱作响。

“明天就要走了吧?”林小影握著庄炎的手。他的手很大,布满了老茧,但在大宗师境界的加持下,皮肤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那是真气外溢的表现,“全基地都在传。尤其是今天下午,运输机起降的频率高得嚇人。”

庄炎没打算隱瞒,也没法隱瞒。这种规模的集结,瞒不住有心人。

“这一去,可能要断联一段时间。”庄炎看著远处的山脉轮廓,“去个地方,把该拆的东西拆了,把该还的债收回来。”

林小影停下脚步,转过身,借著微弱的月光审视著面前这个男人。她伸手理了理他卫衣的领口,手指掠过庄炎脖颈处的一道浅色疤痕。那是他在一次边境丛林潜伏中留下的。

“以前你是特种兵,每次走,我都会担心你能不能完整地回来。”林小影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医者特有的冷静,“但现在不一样。看著你们这些天练功的劲头,我就知道,该担心的应该是对面的人。”

说到这,林小影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那是家国讎恨在大义面前的具象化。

“多杀几个。为当年的老祖宗,也为咱们这身军装。我在崑崙守著药房和手术室,但这回,我不希望在那张台子上看见你们任何人。”

说完,林小影踮起脚,主动环住了庄炎的脖子。这个吻带著山风的凉意,却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近乎熔岩般的灼热。

与此同时,另外的宿舍里。

由於大伙都在进行最后的调息,屋內的氧气消耗速度远高於平时。气流在每一个士兵的肺腑间进出,带起细微的雷音。

何晨光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阳台上。这里的风最大,也最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的手里攥著那部由师长苏辰亲自加固过防火墙的加密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那张已经褪去青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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