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里头倒水,水確实能把容器填满,但那只是暂时的。隨著时间流逝,那水会顺著窟窿一点一点漏光,一滴不剩。

生命力如此,灵力也是如此。

再加上病童子的命格,更是让这个过程加速。

可以说,小姬左道天生就不適合修炼。

不,应该说就不適合活下去。

这就是活生生的无底洞。

仨邪修一狗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们不在乎。

反正那些天材地宝也是坑蒙拐骗弄来的,有啥好心疼的?

大不了再苦一苦佛门,再苦一苦邪修,再苦一苦那些世家。

年轻人嘛,多吃些苦没什么的。

沈千解沉默了一会儿。

他蹲在台阶上,看著那个正在院子里追逐一只蝴蝶的小姬左道,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年纪也差不多了,应该能理解死是什么感觉了,从明天开始,別准备天材地宝给他了。”

“什么?”

周浪尘差点没从藤椅上跳起来。

“你疯了吗?这小子七天就得啃一根千年大药,不然隔天就得嗝屁!你不给他吃,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就得让他饿著。”

沈千解的眼神,有点冷酷。

“饿到发慌,饿到想死。”

周浪尘愣住了。

“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虽然续了他的命,但也让他的本源失去了自主修復的驱动力。”

“那破损的本源,就像是一个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大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久而久之,它就丧失了自理能力。”

“你越补,它越废。”

“只有当臟腑空虚、气血枯竭、神魂飢馁到极致,生死危机压顶的时候,他体內沉寂的本源,才会主动收拢散逸的道元,强行缝合先天的漏洞。以自身的求生欲为薪柴,点燃潜藏的生命潜能,完成常人无法做到的本源自补。”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跨过先天不足这道死劫。”

沈千解说完,看著周浪尘。

周浪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那你也不怕饿死这小討债鬼?”

“他有手有脚的,饿不死。”

沈千解的语气很平淡。

“药园子就在后面,他大可以去吃。不过要限量,每吃一次,打他一顿,让他心里有桿秤。”

他又转过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狗爷:

“狗爷,你偶尔弄点妖兽肉给他,別多,吊著他的命就行。顺便去和半山腰的娘娘打个招呼,装点穷,別给小崽子投餵好东西,餵点不顶饱的就行,这一劫他过不过得去,就看他的命了。”

狗爷抬起头,看了看沈千解,又看了看那个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姬左道,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忍。

“至於吗?他才三岁。”

“这次我站老沈。”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楚横刀正坐在那儿磨刀,头也不抬。

“我们不可能护他一辈子。三岁怎么了?我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拿刀砍人了。”

於是乎,小姬左道的苦日子,到了。

三个爸爸,不对,改口了,三个师傅不准他叫爸爸,说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他们仨是gay呢。

总之,三个师傅突然不给他吃的了。

第一天,小姬左道还懵懵懂懂的,以为只是师傅们忘了给他做饭。

他坐在院子里,等著等著,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肚子咕咕叫,也没见有人给他送吃的来。

他开始嗷嚎。

那哭声,嘹亮,高亢,带著一种“老子饿了”的愤怒,在狮驼岭上空迴荡开来。

没人理他。

又嗷嚎了一阵,还是没人理他。

他终於意识到,师傅们是认真的,真的不给他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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