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大海里舀走了一瓢水,不疼不痒的。

只要血海还在,他就死不了。

这就是幽冥血海的邪乎之处。

在这片血海里,他,就是不死之身。

而想让血海乾涸?

难嘍,比让铁树开花还难。

直到这会儿,姬左道从小在开窍境和通脉境打下的恐怖根基,总算是迸发出了它该有的光芒。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谢他三位师傅。

那三个老东西,虽然一个比一个不著调,一个比一个奇葩,但在打根基上,那真是没话说,比钢筋混凝土还结实。

別人开窍,开个五六十个就差不多了,天赋好点儿的,开个一两百个,那就算得上是小天才了,极限的,顶了天三百六十个。

姬左道呢?

七百二十窍,全开。

一个不落,比强迫症收拾屋子还乾净利落。

別人通脉,通个任督二脉就够使了。

姬左道呢?

百脉俱通。

一条不落,畅通无阻。

七百二十窍全开,百脉俱通,让姬左道的灵海,远超常人。

那庞大的灵力,在五行之气的带动下,在神通空间里循环往復,生生不息,跟永动机似的。

血海消耗多少,五行之气就转化多少。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永不歇菜的闭环。

刚才那个占了朱承身子的傢伙,那一指金光,威力够大了吧?

大到能直接把他的法相轰碎,连带著把他本人也轰成血雾。

可结果呢?

血海的水平面,只是往下降了一丁点儿而已。

就那么一丁点儿。

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就是这么一丁点儿消耗,不到一分钟,就补满了,比手机快充还利索。

天上,那个占了朱承身子的存在,看著姬左道毫髮无伤地出现在莲台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沟槽的机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一丝没辙,还有一丝“我他娘的真是服了”的鬱闷,就跟打游戏碰上了开掛玩家似的。

然后,他眼里的金光,彻底散了。

他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似的,从天上直直地往下掉,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

他身上那一点儿龙气的渣滓,在暮色里闪过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发挥出它最后一丝余热。

他的身子,直直地朝著莲台的方向坠过去。

姬左道看著那个正在往下掉的身子,不想搭理他。

他往左边挪了挪,想躲开。

可那具身子,就跟装了导航似的,也跟著往左边偏。

姬左道又往右边挪了挪。

那具身子,也跟著往右边偏。

姬左道再往左边挪了挪。

那具身子,又跟著往左边偏。

不管他往哪儿躲,那具身子就往哪儿掉。

就跟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就別想甩脱。

姬左道看著正在往下掉的朱承,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沟槽的龙气。”

姬左道放弃了,任由朱承掉在莲台上。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朱承的状况。

朱承的眼,已经闭上了。

他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表情。

有愤怒,有不甘,有解脱,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在说——

老子总算不用再当棋子了。

又像是在说——

爱谁谁吧,反正老子不玩了。

嗯。

没死。

但也差不离了。

身子都硬了,跟冻豆腐似的。

姬左道嘆了口气,站起身来,看著远处那片正在慢慢消停下来的血海。

他姥姥的,这一天,可真够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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